染朱门红豆炖年糕

12. 有孕

    薛嘉玉想到昨日小厮说这陈公子总爱来这儿喝花酒,兴许会知道燕柳姑娘在何处,便道:“怎会?我是来此处寻人的。陈公子青天化日之下就来这儿寻欢作乐,会有损声誉吧?”


    陈晟从袖中拿出一个朱红色的四四方方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用手中的扇子将那盒子推到她的面前,“我只是来这儿听曲儿看舞的,不是来做那种事情的,可莫要将我和那周琅混为一谈。”


    她垂头瞥了一眼那个盒子,“这是何物?”


    只见陈晟放下手中的琉璃酒盏,骚包地将扇子展开,那扇面绘有一副墨色竹林图,他摊了摊手,“虽说裴砚成婚没有请本公子,但新婚礼物不可少,给你的。”


    “给我的?”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陈晟将身边两位娇俏的小美人打发走了,“自然,本公子与他相识多年,虽说一碰见就想跟他吵架,但这表面上的东西还是得要做一做的。”


    薛嘉玉不敢当面拂了他的面子,只好拿过那小盒子,“多谢陈公子。”


    “薛娘子若要寻人,还是速速去寻吧。此处醉汉众多,要是冲撞了你,那姓裴的估计又要发牛疯了。”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既然裴砚是让她来探探燕柳的口风,那么她从陈晟这里旁敲侧击一些燕柳和周琅的事情倒也不错,这样也好交差。


    “陈公子,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陈晟心中了然,“是想打听周琅和燕柳的事情吧?我就知道那狗东西来洛阳绝没好事。”


    薛嘉玉沉了沉眉,没有说话。


    “来,吃点。”他将面前那几盘洛阳特色小吃推到她面前,想让她别那么拘谨,“这周琅不是什么好人,家有贤妻,却嫌弃她性子不够柔软,就日日来这儿花天酒地,不过他只来找燕柳,其他女子他倒是都没碰过。”


    “那你可知周琅为何只找燕柳?”


    陈晟爽朗地笑了下,“心悦于她呗,所以才跟她夜夜笙歌。不过说起来,这几日倒没怎么见过燕柳,听老板娘说燕柳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晚上也不接客了。”


    薛嘉玉微微颔首,向他稽首,“多谢陈公子。”


    随后,她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前门去找那位老板娘。


    老板娘身着明黄色长裙,眼角虽已冒出几条细纹,但多亏保养得当,依旧风韵犹存,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翻阅着这一个月的账本,手边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余光间瞥见一位小娘子向她走来,老板娘立马将账本合上,莞尔一笑,“小娘子,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薛嘉玉不喜兜圈子,开门见山道:“老板娘,我想问问燕柳姑娘如今身在何处啊?”


    老板娘年逾四十,形形色色的人她都见过,她的目光在小娘子身上逡巡了一遍,看她头上虽然没有多少发饰,可衣裳布料不菲,估计也是这洛阳里的非富即贵的人。


    她两条手臂压在账本上,双手握在一起,“小娘子,为何向我打听燕柳啊?”


    薛嘉玉脑子灵光,多的是馊主意,她取下那日裴砚递给她的双鱼玉佩,用手拎着挂绳,在老板娘面前晃了晃,“此玉佩乃是由广陵挖出的一块珍贵翡翠制成,有市无价,只在前些年卖给了长安裴家。不巧,我就是他的夫人,听闻他最近常流连此处,便想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他的魂都给勾走了。”


    正房夫人为了保住名声和地位,来乐楼寻人教训,也是常有的事情。


    老板娘司空见惯,也知道这富贵人家的事情不该插手,也不敢得罪,她用手指向上指,“燕柳就在五楼的潇阳间,夫人请吧。”


    她收起玉佩,重新系在腰间,“多谢老板娘。”


    薛嘉玉踏上木楼,不断地有小厮端着酒壶和甜点去楼上包间供给那些贵人,她怕撞到别人,只好靠着边走。


    到了五楼,便显得清静多了,这一楼是舞姬和乐姬的住处,只有那些受人欢迎的才配住单间,而那些刚入行的或者已然年老色衰的昨日黄花便只能与别人挤在一起。


    燕柳是洛阳家喻户晓的舞姬,她所住的潇阳间自然是排在首位的,也彰显了她在这儿的地位。


    她快步走到那扇门前,抬手叩了叩,里面的人很快就前来开门。


    燕柳原以为是老板娘让她下去接客,可瞧见站在门口的是位妙龄女郎,且衣着华丽,一看便知这位绝不是长乐坊新来的乐姬。


    她衣着朴素,身上未戴首饰,单手撑着门框,“小娘子是?”


    “燕柳姑娘,你可知周侯爷去世一事?”


    “周侯爷离世一事满城皆知,我自是知道。”


    “可那一夜他是去长乐坊喝了酒回来后就死了。”


    燕柳的语气顿时变得重了些,“小娘子是怀疑我害死了周侯爷吗?”


    说着,燕柳便握着门把手,想要将门关上,薛嘉玉在电光火石之间迅速用手扒住门框,阻止对方把门关上。


    燕柳嘴中斥责的话尚未脱口而出,就见这小娘子生硬地推开木门,强行钻了进来。


    “你这小娘子好生无礼!”


    薛嘉玉背靠大门,挑了挑左眉,“听闻周侯爷夜夜都来寻你,想必他对你情投意合,你应当也知道他不少事情吧。”


    燕柳的眉间多了一丝忧愁,她缓慢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周郎的确夜夜都来找我,但我们其实是两情相悦。我知道他有正妻,侯府这般高的门楣,我也不敢攀扯。他常常都会和我聊很多事情,但我从不知道他身边究竟有什么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燕柳姑娘,那晚他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异常之举?”


    屋中窗户打开,外面的清风一股脑地灌了进来,拂过燕柳的脸颊,风中还携带了一丝桂花香。


    燕柳把头偏过去,盯着外面蔚蓝无垠的天空,旋即长叹一口气,“那一夜,周郎说想要纳我为妾。可我知道,那侯府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就连他那位身世显赫、品德兼备的正妻都会受人非议,更何况是我这个舞姬?”


    薛嘉玉不紧不慢地靠近她,她瞧着燕柳身形消瘦,桌上的糕点也没有被碰过,心中登时起了疑心。


    “燕柳姑娘,你身子不舒服?”


    她气若游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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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


    薛嘉玉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那窗户,关切地问:“可是感染风寒了?”


    燕柳单手撑着脑袋,合上双眼,“大概是吧。”


    她端起桌上的热茶,才刚刚抿了一口,就全都给吐了出来,燕柳连忙放下茶盏,用手帕遮住嘴巴。


    “抱歉,小娘子。”


    薛嘉玉见她守口如瓶,继续纠缠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只好随口说了几句关切的话语,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出了长乐坊,她才把方才陈晟送给她的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珍珠耳铛,珍珠的上方还用点翠装饰,深蓝色点翠中央镶嵌了一颗红玛瑙,看着华丽至极。


    薛嘉玉的倒是瞧着,这两个人并非是老死不相往来那种关系,否则陈晟为何要送她新婚礼物?


    她刚走到侯府门口,就被步履飞快的崔景天抱了个满怀,薛嘉玉被吓了一大跳。


    她的脖子被崔景天紧紧搂住,都快要喘不上气了,薛嘉玉此刻面红耳赤,“崔娘子……这……”


    崔景天松开她,两手握住她的手腕,“叫我崔娘子实在是生分了,唤我景天就成。”


    “景——景天。”薛嘉玉实在不太适应这样叫她,“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怀孕的女子是否吃什么东西都想吐?”


    这话一落地,崔景天陡然皱起眉毛,她伸出食指,在她和裴砚二人间来回绕了一圈,“你们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都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同大人就是主仆关系,你莫要瞎想。”


    崔景天无趣地嘟了嘟嘴,“我虽然成过婚,但我未曾生育过啊。不过女子怀孕的确会出现呕吐的症状,我那二伯母的媳妇儿怀孕时就吃什么吐什么。”


    这时天空转阴,乌云密布,大风狂啸,崔景天便把他们二人请到府里去。


    恰巧碰见了从灵堂中出来的二伯父——周辙。


    周辙脸上布满皱纹,可身姿依旧挺拔,他严肃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抬起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景天,既是有客人来了,就请去正堂招待,勿要在府中逗留,扰了琅儿的安宁。”


    由于周琅的父母已逝,这家中当属他父亲的弟弟周辙为大,这周辙虽然老了,但还是喜欢管事,因而崔景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须得上报给他。


    崔景天乖顺地点头,“二伯父说得是。”


    周辙往前迈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了某件事,便转过身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对了景天,这灵柩已经在这儿停了三日了,也当让他入土为安了,我已经安排人明日下葬,你今晚就去灵堂陪他最后一夜吧,好歹你们还做了两年的夫妻。”


    她行了行礼,应下来了,“是。”


    待周辙走远后,崔景天两手插在腰间,抬起右腿狠狠往前踢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可恶的周辙!等他下葬之后,我就背起行囊,趁夜逃跑!看谁还敢管我。”


    裴砚从衣服里掏出一张信纸,递到正对空气打拳的崔景天面前,“其实我这次来,也是奉了崔尚书之命,他让我安全地把你带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