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朱门红豆炖年糕

13. 耳铛

    崔景天自小心向自由,她要是当真乖乖跟着裴砚回到了长安,那老头子定然会再给她寻一门亲事的,到时候就又要嫁给不爱之人,过着无趣至极的生活。


    “我可不管,反正我不会回去,就算你把我打晕了运回去,我也会偷偷逃走。”


    裴砚默了一会儿,旋即将手里的信件撕成两半,“罢了,你自己做主便是。”


    “这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我去吩咐小厨房做点菜,你们就去正厅等候吧,千万别和二伯父碰上了。”


    薛嘉玉与他并肩而行,把今天去长乐坊打听到的事情都转告给了裴砚,“所以,大人,燕柳姑娘是不是有身孕了?”


    裴砚微微颔首,“没错。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留下这个遗腹子。”


    她走到一池塘边,池水中养着好几条锦鲤,鱼儿往来翕忽,薛嘉玉忍不住蹲在池边,撩起袖子,将手探进冰凉的池水里逗那些锦鲤,“那周琅想必也知道燕柳怀孕的事情了吧?不然怎会突然提出要抬她为妾室?”


    裴砚跟到她的身后,并未出声阻止,“我想周琅应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如果燕柳先说自己怀了孕,周琅才提出抬妾室,那我想燕柳不会拒绝,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薛嘉玉还是有些想不通,“可就算燕柳没说,她也该答应下来啊,因为她知道自己怀了孕啊。”


    这高门大户的事情,裴砚再清楚不过了,“周琅知道的话,会强行把她娶进门的,因为周琅已年近而立之年,却还是没有子嗣,崔景天是断然不可能跟他生育孩子的,也就是说这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不可能让孩子没有名分。”


    薛嘉玉无所顾忌地将湿润的手放在裙子上来回擦了擦,“此话倒是有理。”


    他弯下腰,单手握住她的手肘,强行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快走吧,要是有小厮瞧见你逗鱼,估计会遭到别人编排。”


    她连忙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袖子,“知道了,大人。”


    二人来到正堂,桌上放着黄金制成的烈马摆件,餐桌和椅子皆是用上好的红木制成,薛嘉玉和裴砚相对而坐,周辙则不苟言笑地坐在首位,不出声色地盯着他们两个。


    “裴砚,这小娘子是?”


    裴砚在长者面前,脸上就没有那么严肃了,“我的侍女。”


    周辙两手撑在大腿上,皱了皱眉头,将视线挪到薛嘉玉的身上,目光凌厉,“既然是下人,就不应该坐在这儿,莫要坏了礼数。”


    闻言,薛嘉玉麻溜地从椅子上蹭起来,绕到了裴砚的身后,站得笔直。


    他扬起唇角,饶有兴趣地盯着周辙,手指头无规律地敲着餐桌,“周伯,这薛娘子不仅是我的侍女,亦是我的友人。既然是我的友人,那就有资格上桌吃饭,不是吗?”


    还未等周辙说话,裴砚就回头看向因不能吃饭而变得可怜巴巴的薛嘉玉,他使了个眼神,“薛娘子,去坐着。”


    薛嘉玉忽然觉得做人好难,她内心忐忑地回到刚才的座位坐下,简直如坐针毡、芒刺在背。


    幸好崔景天很快就随着厨子过来了。


    崔景天怕她孤单,就主动坐在了她的身边,她悄悄把手搭在薛嘉玉的手背上,轻柔地拍了拍,嗓音温柔,“莫要紧张,放松一点。”


    她紧紧皱起的眉头霎时间展开,薛嘉玉将自己的右手也给放在她的手背上,“谢谢你,景天。”


    “哎哟,家里面还来了两位客人呐!”


    屋中蓦地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妇人声音。


    这时,只见一位矮胖矮胖的妇人从一扇门里迈着蹒跚的步子出来,她穿着立领的红色襦裙衫裙,肘间搭着一条淡蓝色碎花披帛,脖子上那一串长长的珍珠项链十分引人注目,每一颗珍珠都像元宵那么大,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富贵”两个字。


    崔景天立刻起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答:“二伯母,这是裴砚和他的友人,听闻侯爷去世,特来看望。”


    冯婉珠拉开餐椅坐下,披帛自然垂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她两手搁在桌子上,一只手腕戴着有大象腿那么粗的翡翠镯子,另一只则戴着闪闪发亮的黄金手镯,桌子上镶嵌着一圈迷你珍珠。


    “景天啊,你看琅儿已逝,你又没个孩子傍身,你若继续坐着这主母之位,恐怕会引得其他人议论纷纷啊。”


    她听得出来冯婉珠想要的是什么,事实上她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用过饭后,我会将中馈亲自送到二伯母手上的。”


    冯婉珠欣慰地点点头,“真是个懂事的小娘子。”


    薛嘉玉盯着眼前那一排的蒸羊羔、蒸熊掌、烧花鸭、清蒸甲鱼、豆腐圆子、五香牛肉,各个都冒着热气,品相极佳、飘香四溢。


    她嘴里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但为了护住裴砚的面子,她只能佯装优雅地每一样菜都只吃一小口,不敢一下子夹太多菜,把饭碗给填满了。


    不到十分钟,她就已经将碗里的白米饭都给洗劫一空了。


    崔景天看她哼哧哼哧吃饭菜,还以为裴砚是不是平日里虐待了她,“嘉玉,要再添一碗饭吗?”


    她想着主人家都这么问了,那点头同意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就当薛嘉玉正准备说“好”的时候,忽然间对上了裴砚那双极具危险性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敢?”


    薛嘉玉心里面顿时虚了,忍着没填饱的肚子,咬咬牙说:“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


    崔景天瞧着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心中不免有些心疼,等寻到了一个好时机,她定要好好地说教说教裴砚一番。


    餐桌上无人说话,每一个人都在安静吃饭,除了被回绝再添一碗饭的薛嘉玉。


    她觉得甚是无聊,又不能离开这席,就偷偷在心里面数羊来打发时间。


    等宴席结束,亦是半个时辰后了。


    裴砚找了个借口,带着薛嘉玉速速离开这侯府,路上,薛嘉玉因为还记着刚才他不肯让自己多吃的仇,不愿开口跟他说话。


    等回到了客栈,她从衣袖中拿出那对耳铛,对着镜子将耳饰戴好,这耳铛精巧华丽,倒是衬得她的皮肤白皙了一些。


    薛嘉玉两手撑着脸颊,用手指向下扯了扯眼睛下方的皮肤,下眼皮漏了半截出来。


    等她多赚些钱之后,她就可以买一些养颜的东西,也能让自己吃得好点,不至于像之前那么苦了。


    咚咚咚——


    她料到是谁在敲门,薛嘉玉有些心累,这才休息了多久啊,就又要开始忙活了。


    薛嘉玉拖着疲惫地身躯,去给多事的裴砚开门,“大人,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啊?”


    裴砚的手里拎着一提暗红色食盒,这是他方才去食铺打包的,他把香气四溢的食盒递到馋鬼的眼前,“知道你刚才没有在侯府吃饱,肯定在心里面记恨我不让你多吃的事情,拿去趁热吃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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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食盒,目瞪口呆,薛嘉玉怕他收回,立刻伸手将食盒抢了过来,朝着裴砚鞠了一个180度的躬,“多谢大人!我就知道大人是体恤下属的!”


    薛嘉玉鞠躬的时候,耳铛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大幅度地开始晃动,裴砚很难不注意到这制作精巧的耳铛,而且上面还有珍珠和红玛瑙,价钱定然不菲,他总觉得依她的性子,是不会花这么多钱买耳铛的。


    于是裴砚多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买的?”


    她抬起手摸了摸那个耳铛,“这个是我今早去长乐坊的时候,陈公子送给我的新婚礼物。”


    裴砚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他的语气中带着命令的口吻,“取下来,戴着这么花枝招展的贵重耳铛,会让别人怀疑我们的关系的。”


    虽然裴砚的话说得没错,毕竟她只是个侍女,戴这种东西确实不好,可是被他这么一说,薛嘉玉的心里忽然间有些酸涩难受,她极力忍住眼眶中蓄起的眼泪,连忙将耳铛取了下来,继而愤愤地一把将耳铛塞进了裴砚的手心里。


    接着,她转身反手将门爽快关上。


    她坐在梳妆台前,将那食盒“啪”的一声重重放在梳妆台上,差点没直接将桌子一分为二,薛嘉玉将两只手臂叠在妆台上,把脑袋埋进手臂里,无声地啜泣着。


    难道说她真的就不配戴好的东西吗?


    既然他不让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又为什么要给她买浮光锦?


    不也一样会招人怀疑吗?


    也许是因为在他看来,珍珠、点翠、红玛瑙比浮光锦更贵重吧,而薛嘉玉这种穷苦的人只配得上浮光锦这种小恩小惠,担不起金银珠宝。


    薛嘉玉抬起头来,用手指向上拂去眼泪,她觉得为了裴砚的话而暗自神伤不值得。


    这时,门外传来裴砚温柔的声音,犹如春风一般。


    “薛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方才语气重了些,你莫要生气。”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是我的侍女,若是打扮得太精致了,别人就会觉得你不像是一个侍女,这样不利于我们查案。我并不是觉得你不配戴这种耳铛,其实在我眼里,你也值得戴更加昂贵的耳铛。”


    “薛娘子?”


    薛嘉玉不想理他,但是念在自己还有求于他,也不敢顶撞了他,愤愤不平地回头对着紧闭的大门说:“我知道了,裴少卿。”


    裴砚听得出来她的嗓音中夹杂了一丝哭腔,可他不太会安慰人,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免得一会儿又因为哪一句话就惹她生气了,“那饭菜你记得趁热吃。”


    她将视线投向旁边的食盒,觉得裴砚说得也并无道理,就算生气,也不能让自己的肚子受委屈。


    薛嘉玉将食盒的每一层都一一展开,里面有主食,也有甜点,都是洛阳当地有名的菜肴。


    她气鼓鼓地抄起筷子,夹起饭菜,胡乱塞进嘴里,腮帮子大的都快跟仓鼠一样了。


    薛嘉玉突然有些后悔把耳铛塞给他了,明明是别人送给她的东西,她凭什么送给裴砚?


    就算不能戴,那也可以拿去典当行当了换钱。


    不行,得找个机会腆着脸要回来。


    她速速把这五盘菜解决干净,然后迈着极为沉重的步伐来到裴砚的房门前,薛嘉玉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在心里面打了一百遍腹稿。


    薛嘉玉抬起手臂,敲了几下房门,试探着问了一句,“大人?”


    里面却没有人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