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宫取仙酿
一行丫鬟流水而入,一桌佳肴很快便摆齐了。
外面的天色也已完全黑了下来,月亮升起,洒下淡淡的月光。
丫鬟们斟了酒,周天洪举起酒杯,对众人道:“家父仙逝,有劳各位高人到此,周某先敬诸位一杯,聊表谢意。”
众人见状,纷纷端起酒杯来。
林岩如今是僧人,主家没有给他上酒,只是一杯清茶。
周天洪举着酒杯环敬了一圈,刚要饮下去,一只手却突然从旁边伸来。
“慢——”
陈万泉目光环视着众人,伸手拦下这第一杯酒,然后转头看向周天洪,道:“周老爷的酒虽好,却还不如仙人之佳酿。”
一句话说完,陈万泉的目光再度转向众人,高傲的神情,脸上分明写了七个大字:
我要开始装逼了。
周天洪立刻会意,放下酒杯,道:“哦?”
陈万泉一抬手,他的女弟子司丽珠立刻站起身来,向一旁走去。
她走到一旁的灯几上,伸手掏出一张纸来,就在灯台旁快速剪了起来。她的身体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谁也看不到她在剪什么。
司丽珠手上忙活了一会,反身回来,将手里的巴掌大的一团纸递给陈万泉。
陈万泉接过,随手揣进了袖子里。
然后,他站起身来,先四下扫视了一眼,然后迈着四方步,开始绕屋行走。
他束着双手,缓缓走着,当他靠近一盏灯台时,罩在纱网罩子里的灯,竟忽地开始变暗了。
随着他不断靠近,灯盏愈来愈暗,最终竟自行熄灭了。
而这时,陈万泉距离灯盏尚有两步之遥,也根本未曾见他做出任何动作,仿佛是他的身体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场,凭空将灯压灭的一般。
陈万泉对一旁熄灭的灯看都不看一眼,继续缓步前行。当他靠近第二个灯盏时,这盏灯也是同样,先变暗、后熄灭。
陈万泉在房中绕行了一圈,最终回到周天洪身后,靠后墙而立。
此时的厅中,已完全黑了下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月光反而变得更亮了。
淡淡的月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越来越亮。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陈万泉对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很满意,他傲然说道:“我在茅山修道时,曾偶遇月宫仙人,与他对饮三日。今日到周老爷府上,便借月宫仙酿一壶,为诸位助兴。”
一句话说完,他徒弟司丽珠很配合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窗户一开,白亮的月光完全照射进来,将对面的后山墙照上了一片光幕。
光幕的中心,圆圆的月影,若隐若现。
月影出现在光幕上后,竟自行放大。随着月影愈大、也愈来愈清晰起来。
最终,当月影变成一人多高时,圆圆的月影,已完全清晰可见。
“啊——”
“喔——”
看到墙上这神奇的一幕,房间里顿时响起几声惊呼。
墙壁上,圆圆的月影中,竟现出一座古朴的小院来。
小院中栽着一株桂树,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酒壶和一个杯盏。
一个老者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背对着众人,正在孤坐自饮。
这一幕,仿佛当真让众人看到了月宫上的仙人、以投影的方式照在了这面墙壁上。
陈万泉冲着众人一拱手,道:“某去去便回,诸位稍待。”
说罢,他一转身,竟向墙壁上走去。
而更加诡异的是,他竟当真穿入了墙壁之中,站到了月宫仙翁的对面。
陈万泉此时身在墙壁之中,斜对着众人。只见他弯下腰,冲坐在石凳上的仙翁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嘴里还说了些什么。但众人只见他嘴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而后,仙翁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指向石桌,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万泉再度躬身致谢,然后伸手拿起了石桌上的酒壶,从月影中飘然而出,一步跨出了墙壁,再度回到了原位。
这时,月光忽然变暗,墙壁上的月影也快速收缩起来。随着月影越来越小,画面也越来越模糊。
最终,月影完全消失,墙壁上只剩下了一片淡淡的月光。
此时,司丽珠关闭窗户,道:“掌灯。”
一众丫鬟和管家此时正在目瞪口呆中,听到司丽珠的话,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纷纷取出火具,将房间里的灯一一点亮。
随着灯盏逐渐点亮,房间里暗淡的光线,也愈来愈明。
陈万泉从墙边走向圆桌,从黑暗中走向光明,手中郑而重之地托着一个精巧的酒壶。
他来到桌旁,伸手将手中的酒壶交给在一旁侍酒的丫鬟。
那丫鬟骇得脸色都变了,双手伸出,微微颤抖着,紧紧捧住酒壶,似乎生怕把酒壶给摔了。
她捧着酒壶定了定,方才开始斟酒。
浅绿色的酒液倒入杯中,绿莹莹得煞是好看。一股香甜的气味,顿时在房间里弥散开来,闻之令人陶醉。
林岩看得有些无语。
茅山道士?
就这?
茅山啥时候改行变魔术了?
他满怀的期待,顿时变得空落落的。
然而在场的其他人,显然都已经被陈万泉表演的“仙术”震惊到了,望着他的目光竟多了些崇敬之意。
第一杯仙酿斟下后,周天洪却不喝,而是吩咐道:“先给老太爷尝尝。”
听到这句话,林岩顿时一愣。
老太爷?
老太爷不是死了吗?
难道他不是被请来参加老太爷的葬礼、来做法事的?
站在周天洪身后的管家听了,躬身称“是”,然后抬起头,对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刻走来,端起桌上的酒杯,然后绕过屏风,竟向屏风的另一边走去。
似乎周家那位已经仙逝的“老太爷”,此时就跟众人同处一屋、就在屏风后面一般。
侍酒的丫鬟,则继续给众人倒酒,甚至还破例给四位僧人也斟了一杯。
陈万泉对林岩四僧道:“月宫仙酿,饮之应当不算破戒。”
林岩侧目一瞧,坐在身旁的慧明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酒杯,咽了口口水。
这时,走进屏风的丫鬟又从其中出来,手中的酒杯,则已经空了。
自始至终,都未曾听见屏风后面传出任何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