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一星好评,分十次给
韩安认真起来,试图教导后辈:
“不管你是代还是赵,你怎么能不管赵地的事情呢?”
赵嘉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的整体风评是比较贤良的,本身性格也偏向内敛稳重。面对想摆谱的韩安,他没有直言抗拒,但也没有虚心求教,道:
“我在房陵,不能轻易与外人接触。我获知赵地消息的速度,会比咸阳更慢,自然也会比你更慢。”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赵国了,我是压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吗?
“我想要知道在邯郸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嘉道。
这时候他看上去确实挺有玄学大师的感觉,稳得一批。
甭管什么前辈后辈,反正他是不会对除秦王以外的其他王低头的。
大家都是“阶下囚”,别装,有本事你去干秦王一波,我才愿意服你一次。
韩安这几年已经在咸阳接受了深刻的pua改造,所以对类似的“不够尊敬”的语气适应良好,没多想就说:“邯郸有人造反了。”
这事不能让人产生过分惊讶的情绪,这是完全会在预料之中的标准答案。
但是室内还是安静了一阵。
赵嘉没说话,韩安也没说话,剩下的仆从就更不会开口。
两人大眼瞪小眼。
好几息之后,赵嘉迷茫中带着不解,不解里透露疑惑,问:“就一句?”
就这?!
起因呢?经过呢?结果呢?谁造的反?有多少人一起跟随?席卷了多大范围?有没有镇压?谁去带兵镇压?是把人俘虏了还是斩杀了迁徙了?
你倒是继续说啊!
“啊……”韩安皱眉,像是在组织语言,圆圆的脸变得很是严肃,目光坦荡,“其他的内容我没记。”
咱就是说,赵人造反关我屁事啊,我才不关心具体情况。
很明显,韩安这一趟是来房陵公费旅游放松身心的,其余事项都是顺带。
哪怕他早就不再是韩王,是秦国的一个特殊大臣,但从根本上他仍然没有养成做臣子的自觉。
做臣的时间哪里有做王的时间长啊。韩安的个性早就在当王的时候养成了,现在他也依旧相当任性地,将私人目标放在公派任务之前。
赵嘉:“……”
你没记?!
这发言过于不靠谱。赵嘉一时不敢相信,感觉被诓了,等大脑分辨发现真实情况确实就是韩安说的那样,他睁大了眼睛,眼眶抽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让你来做使者的!
你是不是想害我啊!
“你等等,我去问一下吧。”韩安好像还有点良心,起身出去,现场询问。
赵嘉已经陷入沉默。
能当王的就没有几个是真正的温和好脾气。他心眼其实也不大,现在他有点想把韩安举报了。
如果使者可以被评分的话,赵嘉会给韩安一星好评。
在等待之中,传话筒韩安去找随从询问到详情,又进来,不紧不慢地坐下,向赵嘉转述,胸有成竹的样子:“那边不只是邯郸在暴动,周围的城池也有……参与的黔首好像不多,但有不少刑徒。有一部分氏族还是之前从恒山来的,当年恒山郡不是被秦军攻打过一次吗?那些人有残余的,就跑到南面去了。”
“领头的是谁呢?”赵嘉问。
“是一个叫袭的人。”
“公辅呢?”赵嘉并不关心那个袭。
韩安睁着状似澄澈的眼睛,一点羞愧都没有,说:“我不知道。”
他又起身,道:“你等等,我去问一下吧。”
赵嘉:“……”
决定了。如果使者可以被评分的话,他要给韩安一星好评,分十次给。
“还是让……让你询问的人直接来讲吧,我是不能见他吗?”赵嘉问。
他不想再听到第三遍“你等等,我去问一下吧”。
韩安偶尔是会听人话的,他相当自觉地就再次坐下,说:“你当然能见。刚好,省得我还要多跑几次。”
总是跑腿问来问去,这也很麻烦的啊。
赵嘉不想再和这个人说话。明明是使者,却一问三不知,搞得好像不是从咸阳来的一样。
身负重任的韩安,原本应该是讲解的老师,就这样丝滑地变成了赵嘉的好同学。
他们开始听着了解情况的侍从“老师”讲述赵地事情的经过……
……
“就是他?”成叶听说长子县有可疑的赵人需要查探。被郑完塞了这件事,出来排解心情。
长子离屯留不远,他没有经过多少舟车劳顿,抵达之后,直接找上当地分部的负责人,询问情况。
现在他手上拿着的就是负责人交给他的简单介绍,成叶低头认真地看过文字内容。
“是的,我们已经大概确认,他是有些不太对劲的。”
本地人又不是废物,只要能抽出人手、空闲,他们就会开始做事,没必要非等到谁来才能干活。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成叶问。
自从吃过一次手下留情的教训之后,他的行事准则就变成了当杀则杀。
倒也不是滥杀,不影响局势的无辜人士他会尽量保人一命。
但既然已经能确认人有问题,这就是必杀情况,在能杀的时候就要把人直接做掉。
“因为……嗯……”鸿鹤一时没能组织好语言,“……您随我看一下就知道了。”
成叶跟上,继续问:“就只有一个人吗?”
“是的,剩下的都是他的仆从。”领头的核心就一个,所以可以归类为一个整体。
“你们把他关起来了?”
“没有,他与外人的交流不多,这是让我们觉得不同的地方,真正让我们觉得奇怪的是……他似乎不太希望显露与仆从的差别,又很少外出,好像在躲避着什么……”鸿鹤找到了叙述的重点。
这是他们经过多日观察之后,逐渐确认的情况。
对于这类攻击性不强、人数较少、不够活跃的观察对象,他们会渐渐把人搁置不管。
一个县是很大的,需要做的事也很多,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对所有人进行长期监管,必须要分出轻重缓急。
如果成叶不来的话,只要被观察的人不搞事,这个档案就会被慢慢压下去积灰。
但谁让郑完在屯留只给了这件事,成叶也就是奔着它来的。
“我没有什么事情要忙,就去看一看好了。”成叶说。
他和鸿鹤停在独栋的宅院附近。
两人并没有避讳,而是光明正大地去敲响大门,成叶道:“你们没有在县衙登记过吧,这样的流民是不被允许的,快去登记吧。”
“你们是谁?”开门的仆从知道这不是县衙的吏员,更不是什么乡里的啬夫游徼,从衣服上就能看出来。
地头蛇鸿鹤面无表情,很黑涩会地说:“来到长子,还没听过这里的游侠儿吗?”
这里的游侠团体是大组织,已经可以当成本地特产了。
不知道名号响当当的本地特产,那也太孤陋寡闻。
“……我们早就已经去过县衙了。”赵公辅走出来,说。
他还以为这是来盘剥敲竹杠收“保护费”的。
成叶看他风姿仪态与院中的其他人从骨子里就不一样,知道这是领头羊,道:“赵充。”
赵公辅愣了下,皱眉,说:“您直呼我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成叶完全没给出言语回应,他一点也不含糊,一脚把门口挡路的仆从踹飞,直接冲进去,手上同时“唰”地拔刀。比起剑,他更喜欢用刀。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眨眼那刀刃就贴在了赵公辅脖子上,他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赵公辅的表情,冷声道:“你不是赵充,隐姓埋名是为了什么,你是要谋反还是要行刺?”
外出这么多年成叶也不是白混的,特别是跟在心黑的人身边,本来就不笨,再熏陶一下,心眼也变得一堆一堆的。
在他看来,这个人对名字的反应不合理,既有些迟疑,也有些冷静。
管他有什么问题,反正就是有问题。先手攻击准没错。
“等一下!”赵公辅的脑子还没意识到情况,身体已经本能地汗毛竖立。
余光瞥到的刀刃,还有那眼神,让他心里冰冰凉凉的。
他总觉得这人锋锐的目光和询问还有别的含义,但赵公辅根本来不及去深入思考。只有求生的本能在撕扯着理智,让他脑袋发懵。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如果说错一句字,就真的要被利落地割喉。
赵公辅身体一动不动,喉咙绷紧:“因为我在被追杀啊!”
居然一言不合就偷袭,你也太不讲武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