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昌的争夺战

在听说过大盗传言后,关瑶偶尔清闲下来,想大晚上去敲学令赵高的闷棍,悄悄揍几顿,但赵高一直在房陵当他的使者,没有及时回来。

倒也阴差阳错躲过了关瑶报复心最重的时候。

韩安和赵高这使者团,假如只负责传递消息,当然不会在房陵停留太久,但他们身上还有别的任务。

更精确一点,是赵高身上还有别的任务,韩安是纯出去撒欢的。

先前赵昌因房陵的摸底排查出现名单疏漏而感到疑惑,他不想因为莫名的疑心而大张旗鼓。他也有信心,不论如何情况都不会发展成最糟糕的程度。

而让他选择暗中调查的另一层原因是,如果让秦王注意到有人私底下批判议论国事,并有可能暗中结党,秦王一定会对房陵出重拳,连带着当前营造的开放大学氛围都会被重伤。

所以他想先查出个大概,并搓出反制方案之后,再一起向上报。

在这种前提下,赵昌先是收到李智的“现队友大爆料”,向李智留下的通讯地址寄了一封远距离传信,询问涓可能有的假身份,紧接着,让人去了解房陵本地的情况,特别是去看熊升有没有被可疑人士接触。

原本他想着将来什么时候再往房陵送一波礼,然后再让谁谁跟在送礼车队里去多次试探。刚巧遇上要派使者的事……

因此赵高明面上的主要任务就是:向魏假转告秦王的慰问,盘一遍房陵改造的总进度,并向定下的前六研究项目发放国家补贴,宣诏鼓励。

私底下的主要任务为:给上司探情报,然后带点土特产回去。

“您竟然一直在这里,从来没外出过吗?”赵高雨露均沾,把房陵的国君们看了个遍,终于访问到了大宅男熊升。

“……没有。”熊升最近觉得黑暗与狭窄会带给他灵感。事实上,他才是整个房陵居住环境最阴暗的君主。

如果让还没和诅咒大师面基的韩安来看,他大概会根据环境,直接默认面前的人就是赵嘉。

“就算不外出……竟然也没有人来见您吗?”赵高对这种阿宅生活表示十分不可思议。

“……没有。”熊升可太给监管者省心了。而且他产出成品的效率极高,在创作界堪称卷中卷。

比起那个好几年只写了四篇故事的某昌,还有那个为了拖稿延期而花式出点子的某罗,卷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高不过多发表评价,虚假地寒暄几句,在离开之前,问出了好奇已久的疑问:“您……真的是被大盗盗出宫的么?”

从他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他就在好奇了,现在可算能和正主见上面了解真相。

熊升:。

他回想起当初那个骤然袭来的拳头。

第一个嫌他话多碍事把他揍晕的人是成叶,关瑶为了确保熊升不会半路醒过来碍事,又对人进行了二次伤害。

这种事怎么可能详细往外说啊!

“我……好像见了人一面……”熊升含糊不清,“……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后来就到了鲁地……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将军贲的营中……”

中间一概省略,最后被李智卖给王贲,这也不重要。

反正都不重要!不要再问了!

赵高听完若有所思,拜离。

接下来他准备去找人要一波“肉菜蛋奶什么都有的粉,拿回来我要给兄弟们尝尝(原话)”。

多带一些回去吧,他一定很对我更满意的。赵高骄傲地想。

如此爱昌之心,也与咸阳的某些人微妙共鸣。

不是秦王,是一群即将被赵昌迫害但他们对此一无所知的弟弟们。

“你们难道不觉得最近二兄都没怎么管过我们了吗?”胡亥表情很严肃。

“……是不是因为年末了……总是会忙一些。”老七翼给出正经猜测。

“以前年末他也没有这么忙过。”老六翎说。

胡亥震声:“而且他之前还答应过我!说冬天到来的时候,会把我拎起来!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来拎我!”

他记这件事记得非常清楚,这是上回他不小心踩到瓜崴脚时二哥给出的承诺。

虽然当时口是心非假装不在意,但其实他心心念念了很久。

……可是二哥怎么一直不来啊。

老五艰难地说:“是因为……成亲了吧。”

就像是单亲爸爸把自己拉扯大,之后突然给自己找了个不认识的妈妈的那种感觉。

一开始还没觉得不对,甚至觉得吃席很开心,但现在……

他们也不是排斥,而是别扭。

是“他又有了更重要的人,而我们变得更不重要了”的不安、心慌与难过。

老八大骇:“二兄不爱我们了吗!”

他们知道谁关心自己,谁不关心自己。就像是,他们从来不会去思索“父王会不会不爱我们”,从根本上这个话题就不成立。

对于生理上的父亲,那是一个尊敬的陌生人。

真正起到父亲职责的,是排头的三个哥哥。

大哥性格更软一点,偶尔会教导提点他们;二哥既好又坏,会带着他们玩,却又严厉地对越线问题绝不姑息,是最让他们感情复杂的;三哥虽然不爱说话,但大部分时间情绪稳定,也会护着他们。

他们也很清楚,对自己最用心的,其实是相处时间最少的二哥。

如果二哥不理会自己了……

这和年幼丧父有什么差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亥坚决不相信。

老六一脸深沉:“上次我连续三天没交课业,但是二兄没有像以前一样来笑着罚我。”

“完了,我们是不是要失去二兄了!”老八悲痛。

老七:……你们都是傻子吗?

“不可以!”老五怒目圆睁,“我们要把二兄抢回来。”

“在抢回来之前,先试探一下吧。”老七也严肃着脸,加入其中。

八弟抹抹眼泪:“怎么试?需要我瘸一下也是可以的,我可以把脚伤到,然后让二兄来看我吗?”

“不急。”老七没有完全否掉这个苦肉计。

——

“咳。”赵昌被水呛了一下。

“你问陪嫁……啊,她们有什么擅长的吗?”

“擅长?”望姬不解。

她并不是一个人嫁过来的,还有陪嫁的媵妾,这些媵妾其实是她的嫁妆之一。有的人家在出嫁前,把女儿的日常生活用品,衣食住行外加生老病死,甚至是寿衣、棺材等将来所有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将一生所需都放在嫁妆中,让女儿带走。

“哦,她们有什么天赋吗?”赵昌换了一个问法。

望姬沉默,感觉这个走向有点歪。

赵昌因她的沉默而震惊:“竟然没有吗?”

“不……我近来身体不适……”望姬扭捏。

赵昌寻思自己的形象应该没有败坏到这种急色的程度吧。他平平淡淡地把话堵回去,道:“在你生育之前,其余的都搁置。”

“好。”

云淡风轻地把话题揭过,度过平静一夜。早上醒来,他发现外面不对劲。

胡亥正穿得像球一样,在他的必经之路旁宛如一个有任务的npc,假装徘徊,小眼神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一看就知道想拦路的目标是谁。

“……有什么事吗?”赵昌准备去往殿中给老头子日常打下手,不得不因为这小老弟停下,询问。

胡亥听到问话,表情稳不住,泪水“唰”地冒出来在眼眶打转。

二兄他忘了!

……

昨天。老七没有否决八弟的自残提议,但在这之前,还有别的做法。

“十八不是说,二兄答应过冬天要把你拎起来玩吗?他答应的事情总是会做到,你明天多穿一些提示他,看二兄会怎么做……”

胡亥懂了,连连点头。

“如果二兄记得这件事,那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们的,也许只是现在有些忙碌而已……如果他不记得了……”

老七的表情意味不明,与兄弟们对上视线。

如果他不记得了,那我们就要采取行动!挽救我们的地位!懂吗!

众人严肃点头。

……

赵昌被突然开始安静流泪的胡亥惊到。胡亥哪里这样哭过,以前每次哭,要么就是嘴里说个不停,要么非得嗓门清亮地嚎两声。

哭泣就像是一种博得同情的手段一样,已经很少见到他像这样真情实感地落泪。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为什么哭?你穿成这样不会浑身是伤吧?生病发烧了?体寒呐?”

一连串问话,听得胡亥顿时心如刀绞,全身都揪得疼,站着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断断续续地悲痛哽咽:“你忘……你忘了……”

我等了那么长时间,你怎么能忘了……

骗子!

你心里真的要没有我们了吗?

赵昌麻了:“我忘了什么?你是说拎你腾空这件事?你哭什么?怎么哭成这样?”

“……嗝……嗝。”胡亥停不下来,还是抽抽的,但听到关键词之后,无尽的眼泪慢慢停下,双眼朦胧,“你没有,嗝,没有忘啊……”

太好了!我就知道二兄还记得这件事!

“你……”赵昌一言难尽,“擦擦吧。”

哭成这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爹。

胡亥抽抽地擦脸,心里的悲痛劲还没过去:“你记得,那你,嗝,怎么不来找我呢?”

“我找你?”赵昌表情和善地拍拍他的脑瓜,“难道我的空闲时间很多吗?你想要就应该像现在这样主动来找我,懂吗?”

“哦,哦。”胡亥胡乱点头。

赵昌补充一句:“但是不要一句话都不说就开始哭啊。”

“这和我没有关系。”

“你想怪我?”

胡亥闷头不说话。

“他还是爱我们的,是吧?”扒在墙角暗中窥视的八弟下结论。

旁边扒墙角的四五六七赞同:“嗯嗯。”

胡亥总算逐渐止住了抽抽,赵昌便道:“行了。先说吧,是谁在背后出什么主意了?”

肯定有人在败坏我的形象,恐吓小孩,不然不可能哭成傻子模样。

而且还裹成球一样,谁家正经人初冬穿成这样出门啊。

胡亥听到问话,毫不含糊,利落但略显艰难地抬臂一指,指向西南。

“……”xn

一个小小的墙角竟然藏了如此多的脑袋。

“是不是最近学得太轻松了?是想要多抄一些文章多练一些射箭吗?”

老六期期艾艾地冒头,面带羞涩:“也,也不是不行。”

二兄又要罚我们了,好耶!

赵昌:……?

是谁疯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