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捞上来的不一定是鱼

岌岌可危的兄弟情暂时解除第一次危机,赵昌没有让一群弟弟们采取更奇怪的措施来维护他们的地位。

特别是等到赵高回来之后,带回了原产地的、品种最多的食物粉浆。赵昌亲手为老弟们整了一波宴会,不偏不倚,一人一碗开胃糊。

动作最快的胡亥舀了整整一大勺,“啊呜”一口塞进嘴里。行动比理智更快,等他的味觉分辨出这是什么味道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好吃吗?”二哥还在旁边笑着问。

胡亥微微打颤,露出艰难的笑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口齿不清地说:“好,好吃,八兄……快尝尝……”

老八高兴地点头,也不设防,尝了满满当当的一口。而后整个人一激灵,眼泪汪汪,他一咬牙全都咽下,不用问就泪目感动道:“太好吃了……七兄,好吃!”

老七心中迟疑地在视线中浅抿一层,微不可查地停顿一下,认真点头:“好吃。”

为了佐证,他还在说完之后,把剩下的也直接吞掉了,并闷声不吭地一口又一口,逐渐清空自己的那一份。

这强而有力的行动证据,让原本直觉叫嚣不对的其他人停下警铃,彻底进坑。

他们本可以有所防备,现在却是毫无心理准备地接受冲击:老四呆若木鸡,老五刚一入嘴就yue出来,老六吃完一口直接冲去用胳膊锁老七的喉……

正可谓其乐融融,笑闹一场,又以正常食物收尾。

——

东越地。

冬去春来,宜耕作。

前些天还算有活力的李智,在出山去拿一批信顺便运一波种子回来之后,彻底萎了。

就好像山外有什么妖精吸走了他的灵魂一样,他浑浑噩噩地坐在水边一动不动。

“令尹怎么了?”刘邦对项籍窃窃私语。

“肯定又是那谁……”项籍一副家里人看小黄毛的感觉。

令尹被别人勾了心了!

李智的状态连本地越人都有些担心,一波又一波地来询问他们情况。

“令尹是不是不舒服?”“令尹病了吗?”“令尹觉得我们不好吗?”“令尹为什么会伤心呢?”

没错……在项籍的带领下,在刘邦的附和下,李智在本地的称呼已经完全变成了“令尹”。

越人的担心也是真诚的。

因为令尹是真的对他们好,不仅带人更改犁具,为他们设计梯田,防水治水……

还教他们读书写字。

虽然李智夹带私货,教的全是秦字。

没有纸笔,就拿树枝在地上跟着划,能学多少学多少。

外界受限于种种阻力不能推行的“有教无类”,在这一片山林之中,却率先让男女老少都享受了被教育的权利。

从向南开打到现在,也有半年多了。秋天-不像冬天的冬天-春天,这段时间,李智他们早就停止了进攻式反抗。

不是因为物理条件上不能继续打,而是因为胜利的保证——项籍同学,他拒绝再出击。

不论进攻意识有多强,在最开始,他们这一行人都是处于劣势。

想要以弱胜强,就不能硬碰硬,需要奇策。几次碰撞,次次都是剑走偏锋,有水的就借用水,有地势的就借地势,精力不好的就频繁骚扰再精兵突袭,风来了就借一点风,干燥的时候用火烧用烟熏……

虚实结合,出其不意,活用身边的一切有利条件,到处吞地盘。

被打的越人,当然就是现在这些问“令尹怎么了”的贴心越人们。

他们本来是不会听话的,但是被狠狠干了一波,就愿意听话了。

在干掉了臼亥原本的仇人之后,项籍不想再外出进攻。

他表示:“最近打的都是奇仗,我现在还在形成风格的时期,我不想被完全定下指挥习惯。

“反正该杀的人已经杀完了,你们谁想打就自己去打吧。我接下来需要的是正面战场的对决,而不是继续在山林里散兵穿梭。”

惯性这种东西是很可怕的,一旦形成思维定式,就没有那么容易能硬掰回原轨道。

项籍察觉到自己就快要习惯走偏招、险招,权衡之后,决定及时掐灭这一苗头。

他不是看不起这样的招数,能够带来胜利的就是好招,他只是不喜欢被固定下来的感觉。

没有可靠的将领长辈在身边——尽管就算有长辈他也不会听从——

项籍的《为将培养方案》都是他自己把握进度。

听到明确的拒绝信号,医疗大队长兼炊事班班长刘邦和运输大队长兼指导员李智以及吉祥物臼亥合计一番,干脆就停下来。

被打过的越人已经足够多了,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很有野心的阴谋家,现在该稳固越人的心了。

于是接下来轮到李智、刘邦等人登场,又是考察又是慰问,李智带一波人想办法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刘邦带一波人想办法拉近他们之间的心灵关系。

物质精神双管齐下,效果显著。越人哪见过这场面啊,嘴都被哄歪了。

“别伤心了,快来吃饭吧,吃完饭就好了。”项籍走上前去,拉拽令尹。

“我好不了了……”李智虚假地哽咽,被拽走,一步一抽泣。

刘邦搅和着正在熬煮的蛇羹:“秦公子出了什么事吗?”

上次项籍被蛇咬之后,他就去把那条罪恶的蛇剁了,剥皮抽筋剔骨去胆,煮了给大家吃。

一尝好像还真不戳的样子。由于环境原因,这里蛇羹的原料供应充足,所以有事没事他就剁两条熬一锅。

正所谓药食同源。原本刘邦就肩挑小队中的医疗重任,拿着李智送来的药方狂学医理,进化成野生的赤脚医生。他寻思着,熬药和熬羹也没啥差别,渐渐也开始琢磨着食补的东西,搞创新。

一创新起来就不得了……

那些老刘奇异试验品的第一受害者大多是项籍。因为他身板倍棒,不怕吃出问题。

而赤脚医生暂时还没有做出多好的食补食谱。

“没有……不,有的,他现在是太子了……”李智感到忧伤。

我竟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时刻!

刘邦不解:“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你以前不是秦国人,你不懂。”李智摇头。

他在咸阳时也梭哈过“什么时候立太子”的赌盘。用的还是他爹和他哥的钱。因为他自己的零花钱都拿去定制收藏品了,从来没剩下过。

李智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听说过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年下来,他却一直不是太子吗?”

“啊……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啊。是秦王受了什么限制……不对……”

秦王早就把身边的限制砍翻了,牢牢把权力握在手里。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臣子能够左右他的意志。

只要他想,他就能做。

“那是他对儿子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也不对啊……”

对不满意的儿子都能拔剑救人,秦王是这么一个慈父吗?刘邦想不透了。

随着问话,他仔细一琢磨,突然才发现:秦国这尼玛是什么情况?玩儿呢?

“就是!我还以为会再等几年的!怎么突然就这样定下来了!”李智悲愤地咬牙。

这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好在他还是不知道甘罗早就送了礼物,不然李智就要彻底破防了。

“不要想了。”项籍倒是对此没有多大反应,在某些问题上,他早就学会了放弃思考,“有些事情,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是想不透的,也不应该让别人的想法困住自己……干什么?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突然觉得你有些长大了。”刘邦刻意慈祥地笑,继续搅和蛇羹。

项籍被这笑恶心到,恼:“你不要再想让我吃你做的那些垃圾了!”

好的坏的都扔到一起熬煮,哪里有你这样创新的?我的味觉都要吃出问题了!

刘邦痛彻心扉,竖眉撸起袖子:“垃圾?!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心血?”

不多尝试一下,哪里有新事物出现,而且它根本就不难吃!只是有点难以下咽而已!

眼看着又要是一场虚假的一对一无械格斗——因为小项认真起来可以赤手空拳把老刘打残——但这场格斗被臼亥阻止了。

臼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带着其他人的消息走过来,说:“好像,有人在东面捡到了秦人……”

他们原本是想把外人干掉的,但是发现那穿着打扮有点像令尹的风格,想起来令尹对自己人的恩德,最后决定留手不杀,联系部落小首领,将这件事上报。

消息一路传达,被送到了吉祥物大首领臼亥手上。

“秦人?”李智惊讶。

这里怎么会有秦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