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玩泥巴干架
田顺懵懵地就被李智带跑了。
凭借硬核的关系,出海难民被迅速接纳,并向这些“远离咸阳很久的山中人”讲述这段时间里咸阳的变化。
“咸阳……它……”朱欢回忆了半天,没觉得有多少大变化。
身处漩涡中的人,总是认为身边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何况他本身也不怎么关注外事。
“大王让你们出海,是为了什么呢?”李智便开始引导提问,他不记得有这国家项目,“哎,还好你们没跑多远。再往南去,那里的越人就不认我们了。”
如果到更南的地方上岸,再被那里的越人捡到就不是这种优厚待遇,不可能好吃好喝地供着,又帮忙联系相关人士。
大概会死得很惨吧,像是什么见面杀之类的。
项籍现在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觉得令尹果然很会装,私底下某人都是称“秦王”的,不过好歹秦王的待遇比熊升好一点。
朱欢像找到了一根线头,兴奋道:“我们出海是为了练习,将来要看地球是否存在。”
他的私人目的确实是这些,也不算骗人。但他现在知道出航还有别的目的在,在咸阳没有正式向外公布之前,他不愿意将更多的事情告知刚一见面的陌生人。
之前向李智交代的内容对他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现在也是。
“如果要说咸阳的变化,逐和很多人在测算天时,哦,还有一个大大的天球仪,以后你们回去,一定要去看一看它……咸阳,咸阳最近还流行小陶塑……就是这样巴掌大的……因为大王……”
因为秦王终于被大家确认了他的手办收集癖好。
其实本来就有不少公卿知道:自家大王喜欢在案上放个小摆件。
他们前些年偶尔被召去见面时能瞥到两眼。看不太清正面,但能确认有摆件存在。
而且这摆件还是会更换的,公卿私底下聊到类似话题后也能确认这一点。
现在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更多了。由于找到了一个好的手办师傅,某人根本忍不住做新手办的要求,越做越多,越收藏越想要。
案上常驻的手办变成了两个、三个……更换频次也变成了起码一天一次……被关注到的概率直线提升,缓慢酝酿之下,在案上放小陶塑渐渐成了咸阳的大流行趋势。
他们放的陶塑不局限于人形,有的放个小猫小狗小牛小羊,有的放个花花草草,或是几个励志的字……
秦王发现这种大流行,也完全不带遮掩的,直接豪迈地摊牌:那是我家昌哈哈哈哈!
赵昌:根本没有人问过你吧!
众:……怎么说呢,好像大王为太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而且,用塑像记录儿子的成长时刻,这简直是天才!
众人一点异议都没有,接受得很快,且有不少人觉得可以给自己家孩子也整一套。
“因为大王关爱太子。”朱欢说出流行的理由。
李智竖起耳朵:“细说细说。”
他们听了一堆秦王的爱。
项籍听完面色复杂:“秦太子……”感觉他身边的变态不少啊……
他这样想的时候,眼神悄悄落在令尹身上。
不是他故意骂谁,项籍是真的觉得这谁的某些操作有点异于常人。
李智此刻单方面和秦王有一瞬间的惺惺相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好办法!但我如果做他的陶塑,秦王会生气吧?不,如果是我向公子要来一尊塑像,这就不会有问题了。”
项籍:不!问题很大啊!哪里有向本人要这些东西的啊!
“啊哈哈。”刘邦被说话的人和沉默但微表情过于丰富的人逗到不行,“去了咸阳,一定还有更多趣事吧。”
“你也要离开吗?”项籍疑惑。
越地这里暂时还不能完全放手。
在项籍心里,假如出山,他自己肯定是要走的,至少去咸阳见叔父一面。
上次项荣留下一句项梁在咸阳的消息,不论如何,他都该去一次。
令尹大概也要回去一次。这样的话,能够留下抓进度的小头领就只有一个人了。
“我啊……”刘邦没说别的,“……我不能走吗?”
他的目光是看向李智的。
“您当然可以随心行动。”
项籍不知道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只看到之后那老翁在笑说:“我还从来没有去
过咸阳,这次有靠山,一定可以好好玩一把了。”
“那谁留下啊!不会是我吧!”项籍焦躁怒视刘邦。
你们怎么能欺负我这个小孩!臭不要脸的老头子!你做事不要太过分!
项籍就要冲上去殴打老头了。
刘邦揣手,用话语丝滑地避过一次危机:“谁留下都可以,反正不会是我们。”
或者说,我们是不能留下的。
你那个令尹,怎么可能放心让我们单独留在这里呢。算了算了,这小子是不能听这种话的……
这也挺好的,至少说明他现在很看重我们,而且我也根本不想留在这里啊!我要出去,我要去繁华的地方!我想吃好喝好!我想要漂亮美人啊!
让我留在山沟沟里受苦,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这不是!
啊,这次可是找到大靠山了,将来一定有美锦华服,还有好多美人……呲溜。
项籍没想那么深,只觉得老叔没准备挤下自己的车位,收回视线:“哼,终于有良心了。”
“满和萧会先留在这里。”李智道。
……
咸阳。
赵昌还不知道,只是近海出航那群人都能遇难,更不知道朐县的官吏已经下海找人找到疯魔,然后心如死灰地往咸阳传信。
他正在取药。
“您又来了啊,何必呢?不论是把药送到您那里,还是另派人来拿,那样不好吗?”太医令陈玉叹气。
“那样就不能让您看到我学习的诚意了。”赵昌又没有时常骚扰,他只是隔几天就来见人两面而已。
陈玉的药僮拿出早就备好的药包。陈玉则低头抓别的药材,道:“您已经足够繁忙,没有必要再学些别的杂事……”
“这又不是杂事,我什么也帮不上她,只能学些本事了……还有谁病了,要您配药吗?”赵昌问。
陈玉道:“不是什么大人物,是兴的孩子涵。”
杜兴,一款炼丹方士。曾在秦王受刺卧榻养伤时,带着自称能够加速恢复的丹药进入秦王视线。
但是他被赵昌和太医令陈玉心照不宣地联手摁了下去,现在被带到咸阳,正在和朋友们捣鼓一些“熔炼万物之法”。
只要杜兴不想插手医疗的业务,陈玉就和他没有利益冲突,两人的关系现在倒还不错。
特别是杜兴的幼子杜涵,颇得陈玉喜爱。杜涵已经被陈玉带在身边教他辨识草药。眼看着很快就要收徒了。
“他受了伤?和谁玩闹的吗?”赵昌记得杜涵。
这个小孩和胡亥还干过架……
不对,是胡亥和杜涵干过架。以胡亥现在招猫惹狗四处乱跑的性格,宫里相关人士的小孩就没有几个是没和十八公子互殴过的。
一开始,气急上头的小孩打完以后还会心慌,但事后发现好像没什么大事。再遇到十八公子的挑衅,两眼一闭就是干。
后来这些孩子整出了“道上”的规矩,不带武器不耍阴招不攻要害不去告发,一对一限时格斗,打出了一种擂台感。
偶尔还会有预告式约战,或者是什么败者复仇回合。
有时候老六老八几个兄弟甚至会带着零食——也就是门票——去观战看戏唠嗑。
不带够门票,胡亥是会生气的。他会从“与对手菜鸡互啄”变成“带着对手以及玩伴们一起打哥哥”,虽然结局往往打不过哥哥就是了。
“也不是和十八公子玩闹,是他自己玩闹……”陈玉先把胡亥的嫌疑摘掉。虽然赵昌没有提胡亥,但陈玉知道那个“谁”就是意有所指。
他觉得接下来不太好说,想了想,开口:“最近不是有陶塑之风盛行吗?”
赵昌:……啊。
确实,老爹倾情代言,还拽上我被动代言(因为手办都是昌),这玩意真的很流行。
“虽然不会烧陶,但幼子也爱捏些泥玩耍。”陈玉道。
玩泥巴本来就是小孩童年解闷的方式之一。只不过摊上这次流行,有更多的小孩开始扎堆玩泥巴。
还会拿成果比着“我这个更像”“你的不好看”,然后脏兮兮地回家挨一顿揍。过几天又梅开二度。
“涵啊,不知道玩的什么,把他的手伤到了。也不是很严重,已经好了很多,这几天再敷一敷,喝两剂,就不会有问题了。”
赵昌:“……伤到?这里面有治烫伤的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