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这里不太对劲
崔遂反驳说:“大王又没有因此牵连其他官吏,他已经退让,不考核业绩,只是考核学习的能力与意愿而已,这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他之前当了一段时间的分封党,但是很快就偏移了原本路线,变成了太子党,比较潜在的那种。
“我,但是……”
崔遂很懂的样子,继续说:“难道是你觉得不该这样对待楚人吗?他们和秦人是不一样的啊。秦国的吏员早已经了记住我们的律法与习惯,我们必须让楚吏也记住这些,这才是对秦有利的地方。”
“我只是觉得……大王的退让似乎有些顺利了……”
为了让楚国更早习惯秦国,所以要对吏员的学习进度严加考核,所以要淘汰掉末尾的人,所以要招取更擅长秦国事物的小吏,所以……到底是哪不对啊?
事物的发展丝滑又合理,让他的直觉微动,但找不到什么端倪。
崔遂奇了:“大王的退让顺利?大王是因为太子的劝说才退让的啊。”
那可是全天下唯一的对秦王宝具。因为太子而退让,这有什么可怪异的啊。
如果大王面对他家儿子也坚决不退让,这才很奇怪吧?
“也,也对啊……毕竟是太子。”
朝堂上别管是什么党什么派,只要是秦国人,乃至一部分外国人,都可以抛下各自的立场在一个问题上达成共识,那就是:秦王父子的关系是远超常人的和谐。
崔遂道:“也许是你对楚人太心软了,说到底,这又没有损伤他们什么。想要做秦吏,难道还要让他们用着原来楚国的一切吗?我们怎么能这么好心?”
“我只是担心大王又会想要用淘汰对待我们……”
“没事的,还有太子呢。”崔遂安慰,“太子并不支持这样做,大王最终也不会做的。”
“也对,也对啊……啊,这样一想我就心安了。”
……
“我没有要强制推行。只是在吏员中规定下来而已。他们大多出身较为富贵,不需要过于忧虑生活,有空闲学习书写。
“想做吏员,就必须学秦字。这是需要遵守的规则。至于他们可能会为此付出的牺牲,凡事都有代价,世上哪里会有毫无损失的获得呢。”
望姬在听睡前故事,不是,是睡前聊天:“会有人因此而不满、反抗吗?”
“会有吧,但是已经迟了啊。”
他们早就失去了反对的时机,本身也无法联合,不成气候。说到底,谁会真心一同反抗这样的规定,有人下就有人上,这是难以团结的现状在驱使。
再者,让官吏熟练掌握秦的各类习惯,本身就是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要求。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他只是在这上面做了一点小小的变化,然后再让变化掺杂一点其他作用而已。
如果不能跳出“规定学秦”的框架,而站在框架里面去看,那么看到的都会是正常且可以理解的事。
“之后还要让智去……这事你也知道一些……”
最开始和李智谈论的时候就是在看比赛前,那时望姬正在旁边。
“但是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也想要我的陶塑。”赵昌话头一转,提到另一件事。
“……啊。”望姬反应了好一会。
连他都要拥有了吗?但我还没有,我也想……
望姬出神。
赵昌叹气:“你也觉得麻烦吧,这件事真麻烦啊。”
李智从听说秦王收集手办开始,就想要个小手办收藏。
他刚好趁着几次谈论后的机会,提出想法。
“你也想要这个?”赵昌听完惊了。
“也?”李智也惊了。谁啊!居然在我之前出手!不要脸!
跟在旁边蹭饭埋头苦吃不断清空碗碟的项籍同样惊了。
我去!我就说这秦太子身边都是变态吧!令尹干的这事居然还能和别人撞车!
“这不重要啊,说起来,专做塑像的那人你们还认识呢。”赵昌顺畅地把话题带过,杜兴那里还没成型的事,他不想说。
“我也认识?”项籍充满不解。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认识给秦王做陶塑的秦宗室手艺人。
一秦一楚,根本不可能有交集好吧!
“是啊。”赵昌没卖关子,直接甩答案,“是瑶啊,就是你们认识的瑶。”
“……!”项籍大惊,嘴里的熏肉都忘了嚼。
关瑶到秦国后也成变态了吗!啊?这里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啊?
李智若有所思。
“哎,不是我不想给,实在是,我的陶塑只有我父在收集,我得去看看他的想法。”
赵昌觉得,一个独占欲很强的收藏家,大概是不愿意分享这些东西的。
项籍又继续旁若无人地吃吃吃,并觉得秦太子太弱势,他不喜欢。
“但如果你很想要,实在不行我可以送你几尊父王的塑像。”赵昌觉得这样的话,自己肯定能办到。
“啊?我要他的塑像做什么?”李智拒绝。
项籍默默撤回一条评价,确认秦太子是有点诡异在身上的。
“万一么,反正最后都是瑶的手艺。他可以决定我的陶塑放到哪,那我也可以用他的嘛。”赵昌一副“我爹的肖像权就是给我用的”的样子。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李智坚决拒绝。
“好吧,我尽力试一试。”
赵昌等了段时间,眼看着杜兴杜涵那边试出一些成果,就开始去找老爹谈心。
“父啊,您最近那殿中的陶塑又新增了不少吧?”
壕无人性的某人专门用座宫殿来搞他的收藏大业。
秦王放下笔,目光平静中藏着警惕:“你想做什么?”
“咳。我答应别人一件事……”
“不行。”秦王想到前一句话,秒懂,不带考虑,当即拒绝。
只有我才能收藏昌的陶塑,别人休想。
“唉,好吧,其实他立了大功,不如您先随我一起去看一看,看完我们再讨论这件事。”
秦王鼻尖呼气,没说话。
他顽固地认为无论立什么功,自己都绝不会同意这件事。
抱着这种想法,他一路沉默,拒绝交流,只听儿子说话,看做出的试验。
然后他真的沉默了。
赵昌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记忆中的水泥,继续道:“我们还不知道它能撑多久,它面对多大的水流会被侵蚀,它对于虫蛀会不会有反应,多长时间的日晒会对它造成影响……我们的试验还不够,这只是最初步的样子。”
秦王思索很久:“你只送一尊塑像?起码给一套吧。”
立大功就给一尊塑像,你不觉得亏心吗?怎么这么抠门啊你?
“……您果然还是那么善变。”
“不,送我的吧。”秦王又改口说。
小杜涵布灵布灵的期待眼神开始透出迷惑不解。
“为什么?”赵昌问。
“没有为什么。”
赵昌明白,这反应就是那种“我在替你着想但我不想告诉你原因”的别扭人,直接问:“您在为我考虑什么吗?”
“没有。”
赵昌一点都不信,坚持:“不行,那我就要送我的!我答应好的事情就是这样!”
“你不听我的话?”秦王目光威胁。
“呵,您揍我吧。”赵昌死猪不怕开水烫,不屑地笑。
“……你跟我过来。”秦王挥袖,把人带去一旁。
他走了几步路,安静一会,心中似乎在斟酌语言,说:“将你的塑像流落在外,这不是什么好事……倘若有人想借它做些什么……或是对你做些什么……”
“留您的塑像就是好事了?”
“哼。”秦王的笑充满蔑视,“没有人能撼动我。”
“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您也会保护我的,对吧?”赵昌的眼中好像也带着闪光,让老爹移开视线。
“我想给予小涵我应该给予的承诺,剩下的更多奖励由您给予兴。这并不是恶人贼人,这是您的功臣啊,又何必对他们那样防备呢?况且有您在,我还能会面临什么伤害吗?”
“……就你会说,今天不要对我说话了。”秦王一甩袖子离开了。
赵昌跟上,途径试验场地,又对杜涵示意:“要等待好消息啊。”
他追上之后一直安静,安静到秦王心生怪异,直到进入殿中,儿子也一直在静静看空气。
“你怎么回事?”
赵昌指指嘴巴。
“嗯?”秦王完全忘了那随口一言。
赵昌选择走向旁边的宦官,用正常的音量耳语:“请您提醒我父王,他说我今天不可以再和他说话。”
宦官垂头憋笑。秦王完全能听到这耳语,脸黑了:“滚滚滚。”
“请您转告我父王,我这就告退。”赵昌原本不需要行什么礼的,他本可以转身就走,或者微微颔首示意,但他这次愉快地来了一个行云流水的躬身道别。
直身后,临出殿时,又笑着回头对老爹摆摆手再见,但他生怕留久了被改主意的老头子薅羊毛惩罚,刚挥完手就立刻丝滑转身,迈腿一息不停地光速撤退。
连轻晃的衣角都透出快乐。
他要去找关瑶,聊一聊新作品的定制。
如果能一口气把李智的那个也解决就好了。他想。
李智这边还在等待自己的小手办,同时也面临来自刘邦的求助。
刘邦表情苦大仇深:“令尹啊,这咸阳实在有些怪异,我这些天感觉有人在跟踪我啊。唉,我都要不敢外出了。”
他疯狂暗示,几乎到了明示的地步。
人家想跟踪的肯定不是我这个纯外来户,是不是你在咸阳有仇人啊?还是廷尉在咸阳有仇人?
“什么?为什么他不来跟踪我?真是没用的废物,只会躲躲藏藏,不敢直接来面对我,他还配活在这个世上吗?”由于某些撞车原因,李智现在攻击性有点强。
“就是,为什么不来跟踪我啊?我很无聊的,如果他来跟踪我,我就刚好可以打他一顿了。”项籍附和。
刘邦:“……还是算了吧,人家罪不至死。”
没有正常人能扛得住小项的认真一击。
平时刘邦被拽着和项籍对练时,项籍是收了力的。真要全力一对一,他三两下就能把老刘打凹下去。
呵护老年人,从小事做起。
闲得发霉的项籍拍案,自顾自决定:“接下来你出去就带上我,我倒要看看谁敢跟踪我。”
我一定把他揪出来揍一顿!
刘邦望天:“……”
哎,我真不是故意把人型小怪兽引过去的,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