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种地是没有极限的

“我不是故意这样做,只是涵有功绩,我询问他想要的奖赏……”赵昌的声音留白。

让胡亥反思啊,看他干的什么好事,拉到杜涵的仇恨。

赵昌认为,只以自己和杜涵的交集,事情不该往这方面发展的。

扶苏懂了:“原来是这样,原来只要立功就可以……”

他领悟到道理。

赵昌听出大哥的语气不对劲:“不是的!”

不是立完功就送手办!怎么可能啊!我还要不要脸了?

他发觉身边的人看着正常,但好像都有什么大病,动不动就会抽风两下。

一想到那副画面……

一个功臣为国家做出贡献,流血流汗,努力奋斗,终于在殿中等待嘉奖。等待中,近侍捧来一个方盒,这,这竟然是手办盒!

功臣感动得热泪盈眶,拜谢,郑重地收下。太好了,是太子的手办,我们有救啦!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啊?”

这是什么究极不要脸的自恋狂。我还活不活了,送完直接自杀算了!

“原来不可以……”扶苏叹气。

“唉,你是不一样的,如果连你们都要立功,那怎么能行。嗯,就算不说这些感情,你也有功劳在身。”赵昌很是服气,“……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早就在这等着我呢?”

扶苏真诚得就差举手发誓:“在十八来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有这种事。”

问,被弟弟怀疑该怎么自证清白?ps,我那弟弟是行二的太子,我是他大哥。

扶苏,危。

“你骗我……”赵昌道。

他指着旁边的随置小案上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那镇纸不是吗?”

可恶,我已经看透你了,不要装了。

“什么!它的起源竟然是昌的塑像?!”扶苏大为震撼。

他当然知道镇纸。

陶塑虽然在多年前就上了秦王的桌,但那时纸这种东西还没有出现。

一个陶塑就是普通的装饰品,即便是以秦王的带货能力,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学着搞一个无用的装饰来舔大王。

这都要学?咱们还有没有点尊严了?

直到纸变成书写工具,一年又一年,更多的人接触到纸,也习惯了纸。

恰逢关瑶冉冉升起,进一步满足了秦王的收集癖,他成天心情高昂地更换新手办。频繁地改变装饰品再度吸引众人视线,让众人把目光凝聚在这上面。

看着看着,他们一合计:

诶,这玩意好像还算有用,它放在案上可以压住纸啊。

不戳不戳,既然将来能用得上,咱们也可以搞一波。

随着纸的广泛应用,配合上真正的需求,宫外的陶塑便迅速演变。有的往袖珍精致发展,但底座大多是方形,还可以多个拼合;有的直接省事变得窄长,一整条放在案上。

除了不该做的东西,它的形象与原料也逐渐不被拘束,在实用与装饰之间寻找一个平衡,这才彻底流行起来。

扶苏那边摆着的是一小座山脉型的玉器镇纸,原型取自秦岭的终南山。

他算是紧跟潮流,但没有从一开始就跟上,也错过了最初的起因。

赵昌说:“原来你真的不知道。”

扶苏淡然自若:“这是当然。如果我早就知道,那我肯定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向你索要,何必要等到现在呢?”

说得好有道理,赵昌竟无言以对:“……行吧。”

“我有了,将没有吗?”扶苏心里还记挂着将闾。

昌啊,你给我的时候,别忘了咱三弟也该给。

赵昌难绷:“……啊?我主动向他送这种东西?这很奇怪啊!”

你不如杀了我吧!

“唉……”扶苏叹气。

“行行行,我知道了,让我做点心理准备。”赵昌受不了,揣着扶苏送的书单就要走,“还有,如果胡亥向你问起这件事,就说他身上没有功劳,所以他没有。”

天天又菜又爱玩,真想要,就好好学习去吧。

“好。”

赵昌离开之后,想来想去,一时间还是没办法咬牙给将闾送,哪怕以他的厚脸皮,在这个问题上,仍然无法完全去除羞耻心。

他叹气着按原计划出门散心,找上李智。

难得见到他上门,而不是把自己召唤过去。虽然来得有些突然,但李智也不慌,让人整了点小食,就开始坐聊。

“您有要事来寻我吗?”

“是啊。临走前,我想让你写点文章。”

刘邦煞有其事地点头,像项籍一样,有饭就蹭,道:“令尹有文采。”

“不是,是他编写的故事都有不错的亮点。”赵昌说。

他是为了李智的脑洞来的。

“竟然是这样!”李智突然充满了热情,“有其他的要求吗?要研究谁的传言呢?我可以自己发挥吗?”

刘邦还没见过如此富有激情的令尹:“这,呃,传言……?”

“这才是他最爱的本职啊。”赵昌颇为复杂地感叹,“说起来,我与他能够结识,就是靠着一则缥缈的言论。”

刘邦竖起耳朵吃瓜:“那一定是充满意外与注定的相遇吧。”

快说快说,我准备好了!

“是啊,当年他说,秦王的前三位公子都不靠谱,喜好异于常人,秦国以后落在这些人手里很危险啊。”

秦国吃枣药丸。

刘邦突然沉默:……令尹你很勇哦。

“哈哈哈哈!”李智笑出来,“那是我的随口一言,谁知道竟然传得那么广。为它我挨了父亲不少骂啊!”

他充满怀念地想:“当时公子还很讨厌我呢。为什么?因为我夸您吗?”

这事他见过人几面后就意识到了,但一直没有问。

“……嗯,听你说话很烦。”

“现在呢?”

“还是很烦。”

李智乐不可支。

“我也没有办法……这次要写的长短有要求吗?我前些天听了好多有趣的事情,正愁无人可分享。”

“能写多少写多少,等你离开,以后我总能用的上。”

“好啊。”李智再谈起他们的行动计划,“准备好后,我们想要沿着淮水前行。”

淮水沿岸是繁华的平原,也是人聚集的地方,是楚地的核心。他要啃就啃大的,啃最难啃的部分。

“我还以为你们会想去越地再看一眼。”

“我是有些放心不下那里,但我相信满可以做到……”李智又道,“好在小册上写了如何在山地开垦农田最好,还有萧也很擅长耕种,不然我实在是感到为难。”

赵昌道:“土里水里,处处可种。有空置的地方,当然要种地了。”

别说山地,只要能种的地方,都可以研究一番,再写到手册上。

“是啊。像楚那样不断驱赶越人也是不对的。有了土地才有了牵绊,也就有了软肋。”李智说。

在他眼中,人力也是一种珍惜的资源,能够让更多的人做事,这比闲置要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什么都没有,就什么都不怕。一旦拥有了不想丢弃的东西,为了保住它,便会退让……同样,反之,如果在退让之后仍旧不能保住它,那就会比一无所有时还要拼命反抗。

赵昌叹气:“但开荒是难事。”

“……假如没有您给予的器具与粮食,这确实难以进行。”李智表示赞同。

开垦荒地,要先清理地面的灌木杂草藤蔓石子,再一铲一刨,翻出地面之下不知道盘绕多深的各种植物根系,不管有多深,必须将它们刨得一干二净,斩草除根,不然就是止不尽的杂草。

如果没有可用的农具,第一步就卡住了。

垦田需要一口气持续地干,干上好几个月,中间如果断了,前面的努力在自然的恢复力下就会化为乌有。

为了保证开荒不断,就要在开始之前攒好全家长达几个月的吃用,这几个月什么都不干,只开荒。就这一条攒粮的要求,便足以拦下普通人家三四年。

假如有农具也有粮食还有劳力,最后拼劲全力开出来几亩地,前两年又种不出好庄稼来。地中的肥力不足,至少要等到第三年,才能有较为正常的收获。

不能靠荒地吃饭,中间的这两年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会不会导致一无所有。所以开荒是正常人迫不得已才会走的一条又艰苦又充满风险的路。

与其去拼上一切,更多人反而更愿意找个大户当仆从,依附别人生存。

等到将来,赵昌想把修路省下的人拿去开荒,干这种要命的体力活,至少要备好大量的食物,还要提供充足的器具。

现在他每天都在让人搓仓储,一直搓个不停。但是根本存不住。

熟田的农具还不能做到全覆盖,更别说留出给荒田的留存。

“唉,又想起籍了……他垦起田来真的很厉害……”提到在越地开展的耕种事业,李智不免回想之前的经历。

“……种地?”赵昌想象了一下项羽mini种地的情景。

好像还是很无敌的样子。

“是啊。他闲着也没有事做,总不能就让他看着吧。”李智主打物尽其用。

既然项籍不再带人出去打地盘,那就充分发挥他的身体优势,让他下地哐哐干。

刘邦点点头:“虽然我配的药羹不好吃,但营养很充分,恢复体力也很有效的。”

每次干完活,大家都得整点尝尝。

“……”赵昌低头,忍住笑,“挺好的。”

有这些关系在,至少可以稍微稳住项羽……但这还不够保险。

不能让他无敌。没有对手就没有了牵制,孤独会伴随着傲慢成长。

长此以往,性格就会向刚愎自用形成。看不起别人,看不起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这种时候只靠情感上的联系,想要控制他,就不能再起到多大的作用。

赵昌觉得,除非有意外或人为下手,不然自己八成是活不过项羽的,连李智刘邦也大概率会先走一步。等到原有的牵绊都离开,要怎么保证他的正常状态。

除了将来从妻子儿女方面让项羽建立更多联系,在相互促进的对手上,也应该进一步上一个保险栓。

一个可以亦友亦敌的同伴,可以视作同类的天才,可以与自己共同成长的,新的牵绊。

有一个名字不禁浮现在脑海。

以他对历史的关注度,本来就记不清多少名人名将,更何况是遥远的秦汉之际。

要说能和项羽干一波的人,那当然就是韩信了。至少可以确认韩信有这个天分,是一个上限极高的军事天才。

赵昌凝滞,有点头疼,感到窒息。

话说韩信出生了吗……他现在几岁啊……不会又要带孩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