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乐子人老刘,进化

想搞事,需要提前做准备,完成积蓄,最好以雷霆之势出击,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打出结局。

具体要怎么做,这事东管不了,他也给不出多好的建议。

调动县卒,瞒过目标,等待时机。

东只是在旁边当一个背景板,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背景板带着一把危险的剑。

石招弱弱地说:“一直待在屋中是不行的……”

咱们还有事要干,白天也得上班。

东道:“我明白。”

强行逼迫他们一直停留在这里根本不现实。他也没有准备这么做,从最开始说的就是“不要擅自离开”。要在监管中行事,他希望这些人认清现实,不要有不适宜的想法。

石招看他还能沟通,松了一口气。

咸阳的人都这么可怕吗?这个人确实只是李智身边的侍从,对吧?这种行事作风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一个侍从做事都这样。李智能是正常人?

石招想到刚才听说的什么“他会造反”的言论,愣住。

不,好像确实不是正常人。但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些呢?

由,你为什么离开洛阳了呢?嘤嘤嘤。

石招不禁无比怀念那个少说话多做事,讲规矩讲道理的好同事。虽然平时冷漠冷酷冷峻了点,但是这样一对比,李由真的太好了。

现在这种以身入局的诡异卧底做法,这是人脑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

“出去以后,少吃点陌生人的席吧。”李智沧桑道。

刘邦沉痛地说:“都见过两次面了,不能说是陌生人的。唉,我也不知道他会坑害我呀。”

我从小到大蹭了那么多次饭,都没出过事。是这里人办事太野了!

李智觉得有道理,又叹气:“出去之后,把籍找回来吧,下次带他一起去吃。”

有小项在,我们就不怕蹭饭被绑了。

“嗯。”刘邦深沉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又安安静静地休息,缓慢回血。过度劳累之后,仅仅依靠睡眠并不能完全修复白日的损伤,日复一日地叠加,损耗上限,做事的效率也越发低下。

今晚此处的安宁中间透着一丝不安。寂静深夜中,漆黑的森林被风吹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早已经习惯了的环境却无端让人汗毛直立,失去睡意。

按照不做人的奴役手册,晚上也该有人加班干活砍砍砍。但是夜晚做事需要点火照明,在树木茂密的地方,点上火焰容易惹出祸事。监工也不愿意晚上值班。

于是他们得以享受算是安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要被喊起来重复机械性劳作。

好在还是要给饭吃的,人类还没有进化成不吃饭就能做体力活的地步。

只不过今天的吃饭时间有些不一样。

松懈的监工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没有注意到平时非常听话的、被打一下就很温顺的工人们互相有奇怪的眼神交流;他也没有注意到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吃饭的人们,今天分得更散了一些;他更没有注意到他身边不远处就蹲着一个最应该注意的人。

吃完饭之后监工催促他们去干活,正要拿着鞭子去巡视,却被猛地扑倒,在懵逼之中被劈手夺走了鞭子。

“啪”地破空声传来,软鞭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啊!”

“老东西!我早就想抽你了!”李智“啪”地又甩一鞭,然后一脚踩到他的脖子上,把监工踩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是真的很气。作为一个打架本领一般的人,李智只是偶尔锻炼一下强身健体。

拿上武器,他能干几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但上限也就在那里。

正面斗殴并不是他的强项,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就用脑子解决,平时他很少自己动手上场。

但是小心眼的李智由于之前干活没跟上,被抽了几下。他当场就决定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死人。

刘邦无异议,给自己分工,去带人干掉其他的守卫。

“嗬嗬……”监工用手抓住李智的小腿,试图把影响自己呼吸的脚挪开。

动作却越发微弱,模糊的视线看到恶劣的笑容。

高强度劳作再加上进食不足,变得瘦削的脸,风吹日晒导致皮肤也泛上麦色。

如果是先前的模样,看起来还更和善些,更有欺骗性,现在这样一笑,攻击性显得高了许多。

监工隐约听到一句轻快的话语:“再见喽。”

没有过多的折磨,干脆利落地取走性命。

李智感受到脚腕处的那双手失力松开,心情舒畅很多。

他低头看了人一眼,拿着伐木的工具,一手鞭一手斧,走了,加入到更多人的行列中去。

仇还没报完。前天克扣我饭的那个东西呢?

他目光在杂乱的人群中寻找。

其实李智本该先成为一小路的领头,但……此人的小心眼程度实属刘邦此生罕见。

在听到李智说出心里记账的小本本,并强烈要求“你很靠谱,我觉得你自己一定能指挥好,所以我想去报仇”之后。

刘·其实也有点小心眼·邦沉默了,说:“那个,你说的那个有络腮胡的人,还有那个秃眉毛,能把他们俩留给我吗?”

“行。”

李智专心致志地冲着目标点杀,看到身边枯瘦的人毫无章法地冲撞,又拦下他们,指出引导的方向。

……

白鸿正在盘盘钱对对账,突然听到自家堂弟白志冲进来说:“鸿兄,不好了!东南那里的奴隶闹事了!”

“什么?没能管住吗?”白鸿皱眉。

白志尴尬地说:“太难做了,他们好像是早有准备啊,我尽力去……但……”

发生的太快了,简直莫名其妙,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烧火做饭的年轻人跑来说些颠三倒四的话。

他手里的权限也不高,只能派人去看看,但去多少那边杀多少,可能没死吧,可是压根没有谁回来,他不清楚详情。

眼看实在瞒不住了他才终于来找自家堂哥。

白鸿眼神严肃:“为什么他们会闹事?平时没有吃饱吗?还是休息得不够?”

他深刻地明白,要想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吃得饱。彻底逼急了别人对自己没有好处。

他不是什么慈善家,也不搞什么好心的施舍,他只会卡着上限,让人吃多少干多少。

白志垂眼笑笑:“怎么可能啊?我都是按规矩来的,谁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白鸿没有说话,只道:“我去看看。”

“别啊,鸿兄,那里是真的很危险,我派去的人就没有回来的……”白志劝阻。

“你先和我说实话!你按我的规矩来了吗!”

他们俩在这里争吵,白志顾左右而言他,白鸿让人去备车。

没过多久,又跑来一小侍,紧张地看着屋内的凝滞气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白鸿问:“又怎么了?”

“呃……门外……好像来了一些县卒……”小侍支支吾吾。

“县卒?”白鸿的目光移向白志,“你让他们来帮忙了吗?”

白志茫然:“我,我没有,可能是福做的么?”

小侍垂头,道:“他们说……这里有反贼……”

白鸿也茫然了:?反贼??在哪??谁啊??

……

“头儿!我们不能杀出去吗?”小双震声。

“不能,你看看你这样子,瘦得风一吹就散。”

杀掉这里监管的人之后,刘邦和李智直接架火再煮饭,顺利让心里躁动的其他人静下来。

这里有白家定期运来的存粮,只是以前受限制,没法吃个痛快,现在抢来了粮食,终于能吃到饱了。

尽管不久前刚吃过一顿,但那个根本不顶用。

撒欢吃了一波,他们把留下一命的小厨子放走报信,等待第二阶段开启。

吃饱喝足之后,打架也更有劲。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苦命人真心拥护头儿们,没有跑走,决定听头儿的吩咐认真造反。

他们本就长久劳作,砍木头的斧子抡得虎虎生风,一劈一个准,就是打起来太大开大合,战场也显得不怎么雅观。

但这都是小事。

“幸福……就是如此简单……”李智抹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又拍拍充实的肚子,喟叹。

饭并不好吃,但是他能吃饱。

“秦军会来的,对吧?”刘邦也摸着肚子,感动。

李智自信:“当然会来啦。”

三川郡的重要性根本不必过多强调,它守的是内史的大门,只是归秦没有多久,堪堪十余年。在这里出一点事,很容易就能吸引到秦军的视线。

再者,他们并非在内孤军奋战,外面还有队友在。李智相信队友。

他把信任系在东的身上。

这里的存粮还能吃一段时间,他俩回想之前项籍打仗的做法,照葫芦画瓢,试着挖点阵地防线。

又指挥着去干掉隔壁的监工,慢慢扩大队伍,解放更多战力。然后看着白家派星星点点的人来送人头。

“……他们是傻子吗?”刘邦不解。

这时候应该派许多防护齐全的人杀过来镇压,就派这一点是做什么?是在让我们替他排除异己吗??

“可能是吧。但你被傻子请吃饭骗到这里来了。”李智道。

刘邦沉默,沧桑脸:“只有傻子才能成功骗到我。”

唉,人生好难。

过去几天,先前倒还有点白家人过来,后面就没了,但他们没有放松警惕,担心对方会突然憋一个大的。

果不其然,今日,斥候小双跑回来速报:“大头儿!二头儿!外面来不少人了!有披甲呢!”

“……能不能换一个称呼。”李智突然被震了一下。

刘邦不得不赞同:“……嗯。”

“啊,好吧……我再想想。”小双羞赧道。

听到消息,弟兄们磨斧霍霍,准备出去干他一波。

李智估摸着时间,感觉这说不定是来平叛的援军。以防万一,他也没有阻拦战意十足的人们,而是先跑出去看来者何人。

隔着老远,看到软甲的样式,他就知道这绝对是秦军。

“好!”李智很开心,目光炯炯,对小双道,“回去让大家不要急,我可以出去和他们谈判,他们不会主动进攻我们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要相信我啊!”

小双迟疑,看向刘邦。老刘平时不算跳脱,更稳重些。

刘邦也附和:“真的,快去让大家等着吧。”

小双这才跑回去再传递消息。

只剩下他们前去接近外面的秦人,走着走着,原本昂首阔步的李智停下了腿。

“怎么了?”刘邦正等着再去秦人那里蹭一顿大餐。

“我感觉……看到的人有点眼熟。”李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刘邦道:“是东他们吧,他们肯定也在里面呐!”

李智一想:“也对哦。”

他放下心,看到对面没有摆出进攻的模样,确信这是友军,两人像玩够了回家的熊孩子,奔向他们。

走得更近时,李智却彻底停下来了。

前面的阵列中走出来一小队人。士卒当然能看到向自己接近的可疑人士,但是没有放箭攻击,只是因为队中有“内应”罢了。

李智和井隔着一段距离面面相觑。

太子的身边人·井的表情复杂,尝试寒暄:“您……有些,嗯,瘦……”

不仅又黑又瘦,穿得还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没有以前光洁整齐。

李智瞳孔地震,肝胆俱裂,不能接受,转身拔腿就跑,震声:“你认错人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啊!为什么!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残酷!

外观同样比较草率的刘邦错愕地左看看右看看,望着令尹一骑绝尘的背影,还有在原地伸出尔康手的井,大概猜到了什么,捧腹笑出鹅叫。

记下来记下来!我要讲给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