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我就是故意的

赵昌都不知道今晚自己挨了多少下,不满:“您今天打我的次数超过标准了吧?”

嬴政冷酷无情,不讲道理:“标准是我定的。”

“不愧是你。”赵昌赞赏。

“你为什么不想修陵?”问出第一次后,接下来的询问就少了许多心理负担。

赵昌突然像老爹那样,冷酷地笑了下,背手装逼道:“从现在开始,这类问题我是不会回答你的,需要你自己猜测答案。”

嬴政一巴掌呼上儿子后脑勺,这才畅快了点,道:“滚。”

他突然觉得,和这种会抽风的小智障没什么可聊的,为此生气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嬴政毫不留情地把儿子赶走,又道:“让丞相状来。”

隗状目前负责他的陵墓修建工作。

大晚上的把人召唤来加班,他完全没有考虑其他人的心情。

想必隗状也不会有意见的。

嬴政等待着来人,思索着刚才儿子的建议。将来最好能够让昌自己好好修陵,他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试着纠正这种思想。

如果最后实在不行,也要先做好其他准备,绝不让最糟的情况发生。

后备隐藏计划,启动!

——

缑氏县。

李智终于能放松下来,然后就病了。

经过诊断,这人是超负荷干体力活,还总是被克扣口粮,亏了气血,全靠意志强撑。心神一松懈,积累的病灶上冒,当晚就开始发热,附带体虚与营养不良。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好好休息,补一补。

“不行!”退烧后的李智待不住,强烈要求一起去探监。

白家人被抓起来,记仇的刘邦想去监狱里溜达一圈,搞他们的心态。

李某同样很记仇,完全不想错过此等有趣的经历。

“我已经要好了。”李智吸吸鼻子,振振有词,“而且,看到他们不爽,我就爽快。心情一好,疾病也会好的更快。这有利于我恢复健康。”

刘邦寻思了一下,这话没毛病。

走!探监去。

本县的小监狱装不了那么多人。有些重要的人士可以享受牢房待遇,剩下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会被找点空房屋、破房屋关进去看着。过不久他们也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刘邦要去看的,当然就是拐自己的那个仇人,白弗。

作为被重点关照的仇人,白弗自然是被关在牢房里的。

他只是接到来自白志的要求,为伐木场多补充一点工人。这个时候,恰好结识了普通人老刘。面对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他直接动手,零元购把人弄走去干活。

而且老刘上门的时候还带了伴手礼·李智,这是抢一送一啊。白弗不嫌弃,乐呵呵地一起打包,都丢去砍木头。

却没想到,风云变幻,白家怎么就遭殃了呢?

白弗想不通,自闭地唉声叹气。

现在人太多了,监狱爆满,没有人能享受单间待遇。他身边就是自家族人。

问题不大,等到审判完成,这里的人要么去投胎,要么去干活,不会成为坐牢困难户,抢占牢位,影响其他人入狱。

白弗的叹气声一响,像有回声一样,接连不断的呼应:“唉。”“唉。”“唉。”

“早~”

白家人:?

混进来一声格格不入的打招呼。他们抬头一看,外面站着几个陌生人。

除了狱卒,剩下的两个穿得倒是普通,面色看上去也是劳动人民,但从身姿上看,至少是学过礼的。没有佝偻弯背,却也没有端着,背脊伸直,身躯放松自在。

“你们……”白弗感觉有点面熟。

“哎呀!弗兄!”刘邦用一种吟诵的语调,情感丰沛地说话,像是在表演话剧,“这么快就忘了老弟我了啊?还要多谢你款待我呢!”

这声音饱满,从胸腔中共鸣,在小小的空间环绕回旋。

白弗目光震惊,挤过身边的人,走向最前,走到离刘邦最近的地方。

两人对望。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对劲!

刘邦笑容灿烂,脸上都开花了:“你猜啊。”

白弗用他的基础能力进行推理。

已知,1我们是因为伐木场有人造反被牵连抓来的;2这两个人被我扔去砍木头;3他们可以被狱卒带来看我们。

问:“这两人和造反有关系,且牵连了我们”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们造反了,为什么没有被抓起来?”

刘邦好心回答:“我们是良民,县令仁慈,认为我们是被逼无奈……”

白弗不信。造反的人都放了,凭啥我们不放?这刀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是不是?!

电光石火间,白弗悲愤怒吼:“你们是故意进我的陷阱,想要借此坑害我白氏的,是不是!”

刘邦李智心中大惊:什么?!我们是故意的?!

他俩对视一眼,坚定信念。

没错!我们就是故意的!

刘邦横眉冷对,正气十足地斥责:“可笑!这就是坑害了吗!那你借宴席之名,强掳无辜的良民做事,这是我们逼迫你去做的吗!”

李智揣袖,打连击:“视劳工的性命于无物,用各种方式削减每日的口粮,天冷后还要按照温暖时的标准做事,难道这也是我们坑害于你吗?”

妈的,我差点没在里面累死!你这种东西将来能活着出去,我就不叫李智。

白弗崩溃,笑得像哭:“呵哈哈哈哈,这样奸诈的做法!害我白氏全族!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胡说!”李智昂首蔑笑,“谁说只是白氏全族!”

白弗:你特么听不见后一句吗!

刘邦大义凛然,一脸坚毅,讲话又开始像演话剧:“我们不会有好下场又能怎么样?能在这之前除去蠹虫,哪怕是立刻死去,我也是值得的!”

没有白家人给他打配合,但旁边的李智抚掌赞同,严肃:“不错!正是如此!”

在背景的咒骂声中,两人惺惺相惜,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白弗:你们有病吧!滚啊!

隔壁牢的白鸿听了一耳朵话,心中波澜起伏,下定决心。

老刘也决定了,只要白弗在这里,他没事就来打卡。

啊……看到这扭曲的表情,真是让人心生快慰啊。

“爽!”他走出牢房,看着明媚的天空,感觉人生都变得通透。

就是要这样才对嘛。

李智同样快乐得不行,精神疗法效果就是好,他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活力指数飙升。

两人沐浴在日光下,似乎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刘邦道:“我们先在这里等吗?”

要等的当然是项籍。井见证了他们落魄的一面,也同样给他们带来了消息:蒙恬已经通知项籍,告诉他你们所在的地方。

不出意外的话,小项现在应该正在向着缑氏县全速赶路中。

“等吧。”李智又吸吸鼻子,“我还得再养几天。”

现在他又想起来自己还没好全了。

刘邦摸摸自己的脸,被骨头硌到,道:“也对,我们得快点吃回去,不然,这副模样被他见到……”

接下来要在本地做的事,他们管不到。不论是押送、审判,还是在突然少了一大堆人后,用其他方法维护治安,为原本依附白氏的黔首提供生计。

这都与他们无关了。

不,还是有一点点关系的。清空部分地盘,多出来可支配的土地。那群劳工们,有家的回家,拿走一些钱财补偿;没家的就重新入籍分地,再由官媒搭线成家……这全要靠白家的无私奉献。

为此,小双等人深表感激,时常来感谢。

于是老刘重启蹭饭大业,也不嫌弃他们家境贫寒,带着点菜上门,一家一家,轮流转着圈蹭饭,交流感情。

还没等他吃完第一轮,接到消息后一路不停的项籍就已经抵达此处。

说巧不巧,刘邦刚好在朋友家吃饱,谢过送行,悠哉地往回走。

然后他就听见踢踏不停的蹄声,声音越来越大。

离得近了,老刘扫了一眼,心里一跳,他发现这马的行动轨迹不对。

这什么啊!想撞我吗!你完了!现在这里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刘邦撒腿就跳下小路,跑到光秃秃的田中。

他差点就要嚎出声喊人了。

路边先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询问:“令尹呢?”

刘邦:?

紧接着是第二句:“你为什么要下田,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刘邦:。

然后是第三句:“你怎么黑成这样,还瘦了很多?”

刘邦:……

其实他已经比之前胖回去一点,但仍然比不上项籍记忆中的模样。

项籍突然冒出一个猜测,大惊失色:“你不会是太思念我了,所以一直吃不下饭,每天在外面等着我回来吧!”

怪不得你又黑又瘦!而且这种时候还在外面徘徊!说通了!

刘邦:!

“籍啊!你在外面学了什么啊!”刘邦刚才一打眼真的没认出来,短短几月的分别,却好像脱胎换骨,连气质都变得迥然不同。

他也没想到项籍来得这么快。

刘邦没好气地再跳上路,道:“我这是和令尹一起深入敌方,做了一次间谍的卧底工作,哪里是像你想象的那样?难道你以为我们平时是没有事情做的吗?”

项籍信了,落地,道:“又是间谍……”

刘邦高深莫测:“你将来也会来的……诶?你就一个人?一个人?”

“带别人赶路,很累赘。”反正就算他一个人也不怕截道的。

刘邦眼睛一亮,心中已经冒出了《小项的一百种使用方法》:“这还真是好啊!”

妙啊!太妙了!

项籍:?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想对我做什么?”项籍皱眉。

刘邦义正辞严,情真意切:“并不是我想对你做什么,而是……唉,你不在,我们真的是受了一些苦,你看我这副模样,还有令尹也变得憔悴许多……

“现在好了,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啊!籍,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项籍嘴角疯狂上扬:“哼!那是当然!”

刘邦完全没有啃小的羞耻感,也乐呵呵地笑,思考接下来的路程应该怎么浪才好玩。

有一个武力的大保底在身边,并不会让他们变得安分,反而会让他们跳得更厉害。

“快!我们快点回去见令尹!我们之前就备好了行囊,只等你来,就要继续向东南行走了!”

刘邦招呼着项籍,他已经等不及再度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