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召唤式作战
不只是因为李智的经历。对于某些人的迷之入坑方式,赵昌看完东的用剑报告以及井的第一视角记述,很是无语。
正如他之前所说,这是一把送上门的好刀。
白氏这样违规获取人力的方式,以及在士卒将人抓捕之后扒出来的更多操作,不论出于什么缘由,都应该对此进行处理。
只不过,需要考虑要不要针对相关同类,从一个扩展到多个,如果以此为由开始扩大化行动,应该在什么时候开始。
“炭、矿……”赵昌圈起另一个字,将它们划一道线连接,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之前全密希望管控商品种类……现在的重点是开商……蒙恬在忙这件事……内史事情太多了……李斯那边也多了一些人……
完美搞定齐国战线的任务后,蒙恬获得了内史一职,总领全郡的事务。
恰逢内史各县都在试着搞贸易,他一上任就忙得飞起,业务上的交集变多,迅速和相关的同僚熟悉起来。
在前期的试验结束后,交易区暂时限流,商讨接下来要进行的改动。
交易过程中,有很多先前没有考虑清楚的事浮出水面,成为案例。有些人前脚买了点东西,后脚又在另一家看见更便宜的,于是想回去退掉,为此起了一些争执;有些人坑着让人尝试,试完又逼人付钱,强买强卖……
官府对外售卖的小楼还开着,但小散户们大多出尽了库存。这一次也不止是商对黔首间的交易,还有许多小商与小商之间,借助新搭建的平台结识,互相购置不同的商品。
“二兄。”老四和老八揣着自己的收获总结就来了。
这是他们心甘情愿写的东西。
在完成一件事后,他们已经习惯给出总结,即便没有文字,也会在心中梳理对应的情况。
本来他们只想交个作业,交完就离开,但是正主就在这里,赵昌便当场开始看。
“你想去学写故事?”赵昌拿起一本看,是老八的。
而且里面还明确指出,想学那些说书人讲的故事,即,向李智学习。这是来要老师的。
这事本身没问题,赵昌也不反对,但这个学习对象有那么一点点问题。
“他不在啊,这几年可能都不在。你暂时强求不来。”
李智要在外面跑,大概率很难及时回到咸阳,也没有空教导。
“好吧。那……有谁能够替代他吗?”老八询问。
这问题不好回答,赵昌思考片刻,道:“一般人的思路比不过他。”
就那脑回路,学了可能也学不出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赵昌大概能从文字中看到一点原因,但他更喜欢进行言语的直接交流。
老八憧憬地说:“能够向更多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这很有趣。”
实不相瞒,现在他与那些说书的混得不错。鉴于在咸阳的说书人是由项氏的几个学子就近分配担任,老八已经开始和项家的抽象年轻人勾肩搭背了。
“你自己写的就很好,不需要非得学着别人的讲述风格。”赵昌再次打开八弟的总结,从中拎出一段,“这个,‘三代人的竹筐’,简短但写的很有情感。”
这是四八开始换画后,与黔首换来的叙述。
事物中寄托着人的感情。那位普通人当时感觉没什么可讲的,正为难,被老八引导着询问背筐要去做什么,一步步问出了筐的来历。
所听闻的事情,被他记在了这里。
八弟腼腆地笑:“真的很好吗?”
“你现在就很好。”
老八开心:“嗷~”
他也不管别的了,只站在一边笑呵呵,低头忍了会,又开始盯着地面笑呵呵,整个人扑闪扑闪的抖。
“我,我可以先去看看康吗?我很快就回来。”老八举手。
不行啊,我要去看康康冷静一下。
“看吧……尽量别把他弄哭,哄起来有点麻烦。”
“我不会的。”八弟说。
赵昌反思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其他人对康都比较小心翼翼。目前会把小康搞哭的人,只有他自己。
没事,问题不大。
他的反思结束,开始看四弟写的简单汇报。
这递来的两份内容,一看就是不同的风格,老八写的更散漫一些,掺杂了许多件外人的小事,但整体核心没有偏转。老四写的更精炼,且集中在他自己的想法上。
“你这,想的真是特别啊……”赵昌读完,只能给出这个评价。
老四小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听话的小孩。他身体不算好,自己不出头,悄悄怂恿弟弟们“报复”了一次将闾。之后被训斥惩罚,他变得孤僻许多,喜欢一个人待着。
但他和将闾关系还算可以,很早之前就会经常去养鸡场拿漂亮的鸡毛做玩具。又闲着捣鼓着为纸染色,收集一些颜料矿石。
“……是不太行吗?”四弟踌躇。
“不是,你想去教画,那你想教给谁呢?”
四弟道:“给高记下的那些人。”
他没有八弟那样会说话,因此只是在一旁看着老八问出一些趣事,默默把这些画面记在心里。
“可他们没有时间来学,学完之后也没有条件深入。”赵昌并不是拒绝,只是想看看能否问出更多意见。
“我……”老四张了张口,思索。
室内一片安静。
老八则完全没有这种烦恼,他现在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在小侄子面前晃晃手,声音也夹夹的:“康~~还记得我嘛~我是你的八叔呀~”
康一直听见莫名其妙的声音,终于往那个方向转了下头:“啊。”
“哎呀!康康记得我!”好不容易得到回应的老八激动捧脸。
“……八兄。”胡亥站在外面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忍不住出声,看着“娇俏”的八哥,面色复杂。
老八猛地一甩头,盯着门口的小老弟。
胡亥后退半步,感受到一股杀气,弱弱地解释:“是你没有注意到我……”
——
李智一行人向东去,总算离开了三川郡。
道路旁是衣着大差不差的人们,刘邦看了一圈,惊奇:“这里怎么也有学宫的学子?扩散得真远啊。”
那些年轻人穿着统一制式的袍服,特别好认。
“可能,还是在为开商的事情在这些地方考察吧。”
“什么学子?什么商?”项籍低头风卷残云,抬头问。
刘邦:“就是买卖东西啊,你不了解也无所谓。”
项籍一拍腿,饭都不吃了:“我要知道!”
老登休想瞒我。
“具体的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们正在缑氏埋伏呢。我只是在芷阳见到一些……诶呀,你知道的,你不是还给你的叔父推荐过吗?”刘邦说到一半,想起来了。
“……哦?”项籍表情严肃地思索回忆。
还有这事?不记得了。
不重要的小事早就已经被他忘掉。
李智也道:“对啊,我们那时在和公子聊这件事,聊完没多久你就去了齐地。所以你也没见到后来芷阳的那个有些烦的人,真该让他闭嘴,唉,不知道他和公子见过面没有,最好没有……”
“你给他使绊子了?”刘邦好奇吃瓜,“除了入狱,还有别的吗?”
他知道李智把赵公辅往李斯手里丢,但听这语气,好像不止。
项籍也聚精会神地听。
“……没有,我只是拜托秾多看管一阵,可她应该不会理的。”
“秾?是那天领头的那个吧?”刘邦记得那位一脚把赵公辅踹倒的少年人。
项籍不满环臂:“谁啊?”
居然敢不搭理令尹,欠揍。
李智解释:“她父亲是学令。”
刘邦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就说通了。
嗯??不对。
“学令是那位高吗?很久之前就陪伴太子的那一位?”他问。
“是的。”
“学令不是只有一位女儿吗?”刘邦很惊讶。
他在咸阳混的时间不长,但是把一些重要的人物关系都捋了一遍,也知道部分人的重要标签。
高官只有独女,这在咸阳是很少见的,所以他听过一次就记住了。
“对啊。是只有一位女儿。”
刘邦大惊:“他是女的啊?!”
那个身板平平,声音还酷酷的,歘地就拔剑的俊俏年轻人,居然是个女子。真让人伤心!落泪了!
李智感觉到了一丝丝荤素不忌:“……对啊。”
“没意思。”项籍掐掉了以后去咸阳揍一顿秾嬴,为令尹出气的想法。
他们讨论着各种细微的八卦,结束了吃饭时间,继续启程向东走。
“我觉得我们多停留一下也很不错。”刘邦现在不急着去楚地了。
很难说他之前支持快速赶路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其中无疑有一条是因为想早点到沛县去溜达一圈。
不过,在有了缑氏的美妙经历之后,刘邦的心有些躁动。
假装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然后钓鱼,这也很好玩的啊!
李智能明白这种无良的想法:“我也觉得不错。”
原本他们外出就是为了掀摊子,如果走这种钓鱼执法的路,不算失职,而且还能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点点乐趣。
“那我们?……嘿嘿。”刘邦忍不住笑了下。
李智道:“刚才亭中的人不是说这里偶尔有劫匪出没吗?先来个小的试一试吧,练习一下默契。”
项籍:?
他眼睁睁看着这两人一拍即合,从行李中取出粗糙的布衣,扮成两个赶路的普通人,还背着轻飘飘的空盒大包袱。
“你们,我,这?”
“籍啊,你就和他们在远方跟着吧,你的耳朵也好,如果听到我们叫你,一定要来救我们啊。”李智道。
项籍:……
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成熟的大人。这俩才是无聊且幼稚的小孩子。
“是啊!我们两个的性命,就要托付给你了!”
刘邦和李智这时身上没有武器,也没有防具。如果遇上打劫的,除了跑,没有别的好办法。
“……哦。”
项籍无语。
家里大人想玩,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陪着玩呗。
他带着其他人在后面,一行人慢悠悠前进。
两个鱼饵在前,专往偏僻的路走,试图勾引出一点心怀不轨的人。
从中午走到下午,中间还停下来歇了会。上天没有辜负他们的努力,在太阳西斜之时,天地笼上落暮的余晖,不远处冒出五六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
集体行动扎堆出现,钓来小的,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大的,一口气冲过去端了。
刘邦李智两眼放光,眼神比劫匪还劫匪,纷纷后退一步,异口同声,大声召唤:“籍啊——”
打劫的:?
喊的什么?
算了,不重要,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捏。
喊完之后,李智和刘邦转身就跑。
老刘眼看着李智逐渐把自己甩在了后面,眼睛睁得老大,拼命迈腾着腿。
跑得真是快啊!不!论跑路,我也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