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扶苏:无敌!
但这都不是能写的重点。
“父啊。”新的一天新的开始,赵昌用一种门外面有大灰狼的语气恐吓开场,道,“咸阳外面有刺客~您真的不留在咸阳吗?”
“……刺客?”嬴政没有被吓到,提到这个词时还略感怀念,真是好久没遇到过了啊,“哦。”
刺客这种东西,好像已经快要绝版了。唉,且刺且珍惜。
“如果真的可以遇见,也不错。”嬴政看起来还有点豁达,豁达到轻微不正常。
“……你不会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大运在,感觉自己不会受伤,所以放松警惕吧?”
赵昌不得不把话说明白一点,做出严肃的提醒,眼中都是不赞同。
老父亲微恼:“难道我是这种人?我还没有忘了阳夏的经历。”
谁说我不会受伤的,我不是受过伤吗?迷信自己的运气,而不做好防备,以为一切可以靠运来解决,这也太傻了。
但他现在真的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想要对自己行刺的话,是个有胆气的人。嗯,有胆归有胆,该杀还是得杀。
“那就好。”赵昌叹气说,“您是了解我的,我是一个开明的人,从来不会硬要强求什么……”
他戏份充足,咬牙沉痛作出决定,选择放手:“您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会阻碍您。”
嬴政:“……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算了,反正昌同意了。
赵昌又重新变得亲亲密密,贴心道:“等您回来之后,我会让康康给您准备礼物的。”
“他?”嬴政不信。
那么一点点大的小东西能准备什么礼物?哼,猜猜就知道肯定是昌的小把戏。
虽然不信,但他心里吊起了期待,甚至还想光速打包出发再光速返回,卡bug回咸阳来收礼物。
“您别不信啊。您回来时,他说不定都能说会走了呢。赠礼保证能让您满意。”赵昌又突然感叹,“父啊,有时候您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有时候?”老父亲还是那么会抓关键词。
什么叫有时候,你说话啊。
“……我认为您不必在这方面有太多自信。”赵昌含蓄地说。
老父亲没有被气得跳脚,他也分不清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他现在确实不怎么在意:他曾将信任交到不适合的人手上。
赵昌丝滑转折:“但您可以对我有很大自信。”
“哦。”嬴政冷漠,懒得搭理。
看着儿子这么自恋的样子,他本想揭过去,又想起一件事,蓦地笑了一下,说:“扶苏……最近有些活跃。”
对于长子的做法,以及儿子对整件事的反应,他本人无所谓,权当看好戏。
尤其对面还是个齐人,这让他心里痛快,暗地里一直在关注进展,看今天齐人有没有再倒大霉。
“……活跃?”赵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不好的预感。
看到家崽意识到了什么,嬴政心中越发愉快,看乐子吃瓜的心态占了上风,说:“博士在辩经,这你是知道的。”
对博士们的考核,除了纸上的,还有嘴上的。赵昌参考辩论赛的样子,给他们也弄出了定时辩论,先指定各种论题,让大家在融会贯通中喷个痛快。
这个形式让博士们觉得似乎很是有趣,考过一次之后,他们就在私底下举办非正式考核的辩论,闲着时会有些辩论爱好者组队辩着玩。
赵昌心里直觉拔凉:“……他也加入了?”
“当然。”嬴政的笑简直根本没有任何掩饰。
他不卖关子,直接说:“论先贤与后贤,这是个难题。”
刚开个头,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居然有些说不出口,想了一下,他不为难自己,只为难儿子,道:“你自己看吧。”
赵昌接过始皇帝吃瓜情报,飞快翻阅。
嬴政盯着他的表情,不放过一丝有趣的变化。
整件事的记录比较详尽,似乎是有人在现场直播,写下文字版的复述,连说每句话时的神态声调都简单提了两笔。
托之前与淳于越辩分封的宣传,扶苏最近确实受到了一些挑战,他觉得继续躲下去也不是事,接到邀请,思来想去,决定参与。
平时做事应该依照先贤还是依照后贤,这事分成两派。扶苏当然是后者的派别,他身边的队友也都是些……怪儒以及学法的。
一开始,两方还辩得有来有回,但先贤派开始论证实例,举一些上古贤者圣人,实证一甩出去,把后贤派打得节节败退。
扶苏无力抵挡,扶苏面临危局。
但他没有投降,他还在输出!
你有先贤,我们难道就没有后贤了吗?
扶苏震声:“怎么没有!我弟弟就是!”
此言一出,好似鹤唳划破长空,驱散黑暗迷雾,让众人心头一震。
读到这,赵昌也心头一震,他看不下去了,痛苦地闭眼。
见状,老父亲乐了,没有装模装样,脸上都是看戏的神情:“不开心吗?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笑呢?扶苏很喜爱你啊。”
说出那句话之后,扶苏已经无敌了,他硬生生把一场辩论会打成了炫弟大会。
辩得对手真·哑口无言,甚至还有两个对方辩手想要倒戈,跟着一起夸太子。
这和地位有一点关系,但不多,不然他们早就变成始皇帝忠诚的舔狗了。想要倒戈,是因为他们真的觉得太子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经此一战,扶苏大喷子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身上顺便还多了一个标签:炫弟狂魔。
“……能不能私底下喜爱,别放到明面上来。”
“你真是不懂啊。”嬴政摇摇头,当作没听见。
他觉得扶苏干得好。
炫昌,有品。
“我真的太不懂了。早知道我就……”赵昌就差流泪了,“……早知道我当时就不传那些什么什么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要传,那博士是齐人,他和扶苏的事,怎么能不传?”嬴政说。能让齐人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克制,当然应该往外宣传。
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撤回,赵昌只能接受现实:“……嗯。”
他放下手里的吃瓜记录,不逼着自己去看那些大哥的激情发言折磨自己,叹气,收拾好心情,道:“说到齐人,我也想到了,昨天我听说,最近总是有齐人会遇见不好的事。”
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嬴政:“嗯?”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才没有动手报复,我根本就不在意!
“要查一下吗?”
“查。”
……
李斯前去芷阳降维打击,顺便提溜回自家小孩,以及……吃瓜。
在听说芷阳发生的事情之后,老李是真的心痛啊。
——自家孩子都要找对象了,这事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赵高没告诉他,韩非也没有多嘴,李斯可以说是在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面对狂奔的现实。
他审视地看着面前的俩年轻人。
“这件事情,是我不够警惕……”陈菱偶尔会脑瓜晕胀,但总体来说还算健康,他出口道。
“你确实不够警惕,没有时刻让身侧的人随行。”李斯批评道,“你的敏锐都放到哪里了?你以为离咸阳这么近就不会遭遇危险吗?以你的能力,真的就不能在之前提前察觉到态度的差异吗?”
陈菱自闭低头。秾嬴看到他的样子,有一点点揪心。
“大父。”
李斯&陈菱:!
“这件事是我不对,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秾嬴一脸正经。
“你……不需要这么强求自己。”李斯陡然沉默,也不好对秾嬴再说出什么话来,只能转脸对另一个人道,“菱,好好养伤。”
“……嗯。”
等到李斯离开去办事,他才抓狂地说:“你刚才在叫什么啊?”
虽然从辈分上来讲,那确实是大父,但怎么能……
“我在让他少批评你几句。你早就已经认识到问题了,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秾嬴淡定回答,“你看,他这不就走了吗。”
奇招才有奇效,我做事效率超高的好吧。
陈菱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这样对你不好。”
“嗯。”
陈菱被李斯关起来静养,秾嬴倒没有闲下来,跟在自家老父亲的宿敌身后到处跑,凭借少说话多做事的特质,迅速跟人打好了关系,成为李斯眼中“还不错的后辈”。
只剩下陈菱一个人对他们俩投去幽怨的眼神。
直到他的伤差不多不再影响行动,会拖后腿的后辈们就先被李斯打包丢回咸阳。
数日之后,廷尉才姗姗来迟。
他不仅没有旁观祭祀,也没有获得休息的时间,岁俸早就发完,今年的新福利日历却刚领走。
李斯回到咸阳,汇报完情况,拎着日历没有回家,先跑去找韩非。陈菱被他丢给了韩非严加管教,他也要去和人认真聊一聊以后对小孩的教育问题。
谁知道走去韩非家中后,他竟然在那里看到了另一个许久未见的熟面孔,是曾经相处过的师弟张苍。
李斯:?你啥时来咸阳的?
张苍:……我一直都在。
“……那是我算的。”张苍指着师兄手里拎的相当眼熟的纪念版日历,说。
李斯低头,又抬头。
不是啊,你在咸阳为什么不来拜访我,我混的有这么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