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充满鸡肚的丑恶嘴脸
本来是该悲痛的。
二哥留下的命令拦住了他们,说胡亥还不能用很多时间来见人,让他们回去,想见面就凑堆来。
不要一个一个的上门。这要是见起面来就没完没了了,不利于康复。
他们一想,二哥说的有道理,那就扎堆吧。
前面几个哥一起约了个各自都有空的时间,得到二哥的批准,组队来看望小弟弟。
胡亥这两天休养得不错,眼中的血丝消去一些,其他方面的变化不大,还是那副模样。
有时候半夜仍然会突然醒来,被二哥拍拍又继续睡。但总体来说,他的心神是逐渐放松的,也许很快就能脱离陪伴,做到自主安眠。
看到小弟瘦了吧唧的可怜样子,老八心痛痛。他们来之前讨论好了,不可以谈到让弟弟伤心的话题,不要多问那些经历,不去揭开伤疤。
最后一致决定,不会说话的五六要全程闭嘴,其他人也能少说就少说。
“我们来得有些晚了。”扶苏作为大哥,开口道。
慰问的礼物其实早就已经让侍从送来,从名义上来说,他们那时就完成了探望。即便人不来,也不算出格,没有亲自出面才是正常现象。
“晚吗?”胡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才是第一批上门的人。
他这几天的脑瓜里都是:嘿嘿嘿……二兄……
他觉得每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吃药,敷药,等二哥。一眨眼就能度过很多时间。
至于其他哥哥没来,这不重要啊不重要。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将闾只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外面才慢慢走来两个人,抬着一个圆圆胖胖的朴素大鼎锅,他们又慢慢走进来,把锅放下。
将闾变戏法似的,从拎着的小箱里取出一叠碗筷。
“这是什么?”胡亥嗅到了香味,他不久前才吃过一顿“十全大补餐”,现在不饿,“是鸡啊。”
不用别人来揭晓答案,他和三哥也算熟悉,闻得出来这是醇香的鸡汤味道,其中还有些别的复杂香味。
“嗯,我们的礼物。”将闾秉持着今天应该更加言简意赅的观念,没说这是大家一起搞出来的。
“我,我还是不吃了,滋溜。”胡亥有点馋,但他忍住了,“太医说我现在不能乱吃东西,最好要按规定的来……”
几个哥面面相觑。
“胡亥不吃,那就我们吃呗。”老六对胡亥闭嘴,但对哥哥们没闭嘴,说。
反正本来就是按很多人的食量一起做的。
真实原因其实是,老大觉得该加点这个,老三觉得该加点那个,问过食官之后,干脆都加。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越加越多,变成满满一大鼎。
最开始只想做一钵小的,最后熬出来的成品比胡亥还重。如果想让他一个人吃完,还不知道得吃几天。
他们来之前商量了一下,就不浪费了,干脆一起去陪弟弟吃,顺便尝尝自己的手艺。
“你们吃吧。”胡亥馋,但他一点都不羡慕,回想起自己被二哥喂的待遇,嘿嘿嘿嘿。
来都来了,哥哥们就地开席,将闾硬是把一副餐具塞到大哥手里,让他也坐好。将闾站起来分餐,先一人捞一勺,各自端着碗筷分食自己做的礼物,还挺香。
尝了两口,见胡亥小老弟自顾自地傻笑,几人顿时失语。
“在笑什么?”老八好奇地问。
问笑的事情,总归不会让胡亥心中受伤了吧?
“嘻嘻,是二兄啊……”胡亥扭扭捏捏,可算等到能说出炫耀内容的人了,“那天我实在太虚弱了,手上也都是伤,没有办法自己喝药,所以……”
他表情扭捏又惭愧,嘴里的话却一点没有这种感觉。
胡亥用一种“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的弱唧唧样子,突突突突地把二哥对自己的优待照顾怼到其他哥脸上。
像是什么二哥喂我吃药啊,二哥抱着我啊,睡不着的时候二哥会拍拍我啊……
老五嘎吱嘎吱地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一言不发,低头猛干饭。
“哦,那真是、好啊~”老八脸上戴着完美的笑容。
看在你现在这么弱的份上,这个仇,我记下了!等你好了再算。
老七:“啧。”
比起表情有明显变化的弟弟们,大哥和三哥还能端得住。前三个公子一起长大的交情不是盖的,他们小时候时常串门一起睡觉。
虽然确实没有被昌喂过药什么的……扶苏捏捏碗筷,默默吃鸡。
将闾比他还要沉默。
等到赵昌算着时间来让小老弟睡觉,一进门就看到兄弟们坐在胡亥面前室内野餐吃大锅饭。
?
这什么诡异场景?
“这……”赵昌缓冲片刻,“有我的份吗?”
本来是该有的。但是被胡亥的话一刺激,心情激荡之下,他们一个个吃起来就没留余地。
扶苏羞愧,身为大哥却没有管好弟弟们……然后他闷声打了个小嗝,把气息压下去。
“有的。”将闾一声不吭地吃撑了,手揉揉肚子,“在我那里,留了一份。”
此话一出,顿时又吸引了兄弟们的目光。
呔!你太心机了!
赵昌没有细究发生了什么,只是答应之后去找将闾吃席,就把他们都送出去。胡亥该休息了。
但这个小老弟没能及时睡着,而是一直嗤嗤嗤地偷笑。
“刚才他们看我的表情很奇怪,你知道原因吗?”赵昌觉得进来的时候感受到了幽怨,还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嘻嘻。”胡亥埋头笑,“和兄长们在一起,很开心。”
太好玩了。
赵昌大概能猜出来原因,有点无语:“……那就好。”
几日过去,胡亥逐渐找回了家的感觉,也不一定非得要二哥在旁边陪着才能入睡。
但赵昌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按照太医的叮嘱,胡亥松懈下来之后,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候。
就像是危急时刻有肾上腺素的作用感觉不到疼痛,等激素褪去,才能发觉身体已经无力回天。
紧绷的神经放下戒备,才会看到身中的伤痕。
——
同为被解救的一员,白在接受简单的治疗后,被送去和父母团聚。
给他特定的赔偿是一堆粮食、布匹、药,还有织机、牛,一个学习的名额。顺带有工匠帮他们家重新改造修缮。
他家并不是小贵族,只是个普通的农户。但他家中没有兄弟姊妹,所以被父母珍爱。
他的父母短短几日就老了很多岁,但现在眼中又重新焕发出光彩。只不过心中还是不踏实,每天都要看孩子好多次,看到孩子确实在身边,才能放心去做事。
白还没有从阴影中脱离出来,他也需要修养,这次经历让他变得安静许多,变得不太敢出门。
“阿白,来。”母亲今天好像是想让自己出去。
白踌躇地踏出寝室,被母亲领着走向院中,看到东面置放着一个小案几,上面摆着几碟粮食。
“这是什么……?”
“是太子救了你啊。”说着她又有些哽咽,抱着失而复得的心爱孩子,擦去眼泪,“是太子。”
还让人给我们送来这么多东西。
白懵懂地被家人牵着,然后见到父亲对着案几拜了拜。
母亲说:“要去感谢他。”
“但是,这不是……”白不懂。
这根本就不是太子啊。
母亲拍了下儿子的脑袋,说:“我们哪里有机会去当面致谢,你以后若是能努力,说不定还有一点机会。快去谢过太子,心中的谢意,借着这些就能够传达。”
白被推着向前,踉跄了两步,迟疑地回头看母亲,又看向父亲:“能,吗?”
“能。”他们两个坚定地说。
白将信将疑,学着父亲刚才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复刻,心中不禁浮现那日的情景,变得宁静又虔诚。
他认真地对着简朴的小案几拜谢,这上面放的几样东西,甚至基本都是太子遣派人送来的补偿,他们家中原本没有这些。
似乎借着这些“祭品”,就能够寄托心中的情意,让其遥遥传向远方,传给想要传达的人。
多谢您……
——
项梁在溯源。
他觉得楚人应当团结起来,抵制那些丢人的败类。
我们楚人之前根本就不搞这些外丹术。很明显,这是齐人的影响。
项梁悟了。他一面做原本的工作,一面出去传小话。
那根本就不是楚的错,是齐的错啊!!
齐人震怒。
他们不背这个锅。
项梁我**你***个**!
天地良心啊,我们可是天下最讲礼的,怎么可能有这种败类!
那些被抓的齐人,他们怎么可能是齐人!!肯定是被你们这些南蛮影响的!!
两方人互相甩锅,没完没了地拌嘴。
不仅没能取得什么成效,反而快要让齐楚的名声更下一层楼。
形势严峻,被逼无奈,他们握手言和,一同溯源。
齐、楚,离这里最近的是魏,陈郡的土地也就在大梁隔壁。
既然都不是我们的问题,看来就是魏的问题了呢。
果然,这肯定是魏人的锅。
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这群人满意了,改口往外宣传。
那群术士啊,根本就不是纯粹的楚人齐人,其实他们是被魏人影响了啊。
魏:……?哈喽?你们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