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坏了,出错了

刘邦好一通忽悠,坚决不承认木案上的印记是拳头,尊重个人意愿,保住项籍的普通人马甲。

这怎么可能是拳印呢?怎么可能会有人能一拳打裂这么厚的几案呢?这话你能信?

很明显,这是一个像拳头的铁锤不小心崩在上面,才误伤了桌案。

至于为什么我会有拳形的铁锤,别问,问就是个人审美。

忽悠到最后,刘邦竟然真的觉得定制一个类似的锤子会很好玩。

“到淮阴再找工匠做一个吧。”刘邦觉得路上做这种东西会很耗时间,中间没必要因为一个订单停留,做完也没必要搞邮寄,他不急于这一时。

李智想到老刘从前透露的某些衣锦还乡思想,问:“我们要不要先去沛县?”

让你回老家开心一下。

“不了吧。”刘邦现在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回沛县要绕路啊,这要多走很久。我还是想早些看到另一个小籍。”

从项县到淮阴,基本上一路往东走就能抵达。中途如果前往沛县,就需要先向北绕行。

比起和父老乡亲见面,他更想看看珍宝型人才。

刘邦心里还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有点想拐小孩。

人的关系总有个先来后到,项籍和刘邦之间还算可以,但更亲近的是李智。

可是这次去淮阴就是同一起跑线“公平竞争”了,刘邦的“拐卖儿童”心蠢蠢欲动。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痛快地杀人?”项籍目前是想韩信想得最少的一个,在一时的激动后,很快就把重心重新放到他的目标上,“我还没杀完景氏呢。”

这个梦想他至今没有遗忘。

“这就不用着急了。”李智也没忘记,道,“他们大概已经要把自己割得差不多了。”

一个巨大的家族,内部必然会有许多派别。他们也惯常内斗。当国家分崩离析的时候,他们并不会合力抱团,而是更倾向于趁机抢走属于自己的好处。

原本维系家族团结的纽带是在寿春当官的大人物们,但现在这些大人物没有地位了。家族分支分散在外难以掌控,各人心中自然会生出“独立自主”的想法。

他们当然也可以去试着信任家族的人,联合起来,凝聚成不可小觑的力量。但问题在于,分家的时候你不去抢,别人却抢得厉害。

不冲进去一起抢,就会什么也没有。只剩嘴上的一句“我们应该一同反对秦国”的呼吁,和早就被瓜分完的家产。

恶劣的竞争环境,逼得“君子”在其中没有多少生存余地,通常情况下,要么同流合污,要么一无所有。

李智解释说:“我们不需要把他们想得太团结。”

各氏族对楚国是这样,氏族内部的各派对自己本家也是这样。

这都要变成对楚贵族的刻板印象了。

“我没有把他们想得很团结。”项籍清楚那群人是什么样的人。

李智则表示:“嗯,其实我也挺想杀的。”

他认为自己当初在寿春做得不够好,受多方面影响,最后匆忙撤离,杀的贵族还是不够多。

他想多抄几家楚人,送去咸阳,充盈一下国库。

“不是说要当盗匪吗?”刘邦还挺喜欢这种新身份,开始放飞自我幻想,“不以官职行事,就不会被挑剔不合规矩,束缚也更少……我们还可以先抢了恶人,再让秦军把我们‘剿’了,这多有趣。被剿完收押,我们再另去别的地方起家。”

长久相处,项籍果真变成了最脚踏实地的那个,他问:“不想让秦人知道官职,那士卒从哪里来?现招吗,正常人谁愿意投靠匪徒?粮草与武器呢?”

“不急,暂时先以淮阴为目标,剩下的事以后再说。”李智完全不在意这些小事,“到淮阴的时候,再从那里检查吏员的情况吧。”

——

咸阳。

项梁仔细思索那日与秦太子见面的对话,不断复盘,确定自己应该没有领会错含义。

按照要求来看,自己需要做的是洗掉魏身上的脏水,但尽量不要把韩赵魏三者勾搭的事情扯进来。

自己那天听到的也只有“帮助魏人洗清冤屈”“帮助魏人主持公平正义”之类的话,其中根本没有提到韩赵。

项梁琢磨着,为什么秦太子不对韩赵下手。

总不能是因为“韩人已经被韩王砍得差不多了,不用再砍;赵人祖上勉强算自己本家,所以不想砍”这种理由。

能消灭的对手,当然要尽力多消灭一点。

他联想到当前咸阳的情况,一大串被牵连的齐楚人士接二连三地被带走。思来想去,看来只能是因为当前不宜对更多人出手。

再多就会过界,就要人心惶惶。

会在需要的时候扩大事态,但又足够克制。项梁默默在心中给秦太子再多打上几句评语。

……

赵昌再拆开信封,这回里面没有套娃了,出现的是正常信纸。这信中的字不像外面那样,它看上去还挺规整。每个字的间隔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至少横平竖直。内容确实是写给自己的。

从字里行间来看,这是一个单亲妈妈带大但现在妈妈刚离世没多久的……年轻小孩?

赵昌感到疑惑且好奇,再拿起信封看了两眼。这种信是怎么送到我手上的?

他虽然没有设定什么寄信、递拜贴的最低要求,但这有隐形门槛。

不是所有人都会读书写字,而饱读诗书的正常人基本不会乱来。莫名其妙就向太子寄信,这在正常观念中,有点作死了。

信中倒是写明了原因。大致意为,自己没有家人保护,扯来大旗说家中与太子有一点关系,但是他们不相信,最后不得已写信自证。

赵昌盯着末尾似乎微有颤抖的墨迹,大约能猜到落笔时的模样。

在外打着太子的旗号……

这种事当然不能姑息。不然随便来个陌生人攀关系,背着他做恶事他也不知道,无关人士为非作歹,消耗的却全是他的名声。

这不就成了背锅侠了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赵昌在心里左右互搏,辩来辩去,想了半天应该怎么解决,才终于提笔。

他写完回信让人送出去,心情有些低落,连案边剩下的信件也不想再看。

顺心随意,赵昌起身去找点回血的小血包,补充一下能量。

小血包当然是康康小朋友。康正处在好玩的时期,不会说话,不会走路,逗一下就傻不愣登地笑。

大概是天生的个性原因,康不怎么粘人,没有人陪他玩,他就自己玩自己,啃啃这个啃啃那个,滚来滚去,探索世界。

玩累了就秒睡,有时候入眠速度太快且毫无征兆,像突然断电了一样。

上一秒还在坐着专注地啃手,下一秒就前倾“啪叽”倒下,一动不动,瞬间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初见这场面时直接吓了望姬一跳,后来她发现孩子活着,才放下心来。

“不开心吗?”望姬正在笑眯眯地看孩子玩,见到他进来,表情像往常,但她感觉萦绕在身边的气氛不一样,晃了晃康康,“摸摸他就能开心一点了。”

赵昌赞同:“我也觉得。”捏小孩真的好好玩哦。

“啊啊。”康能记得这是个熟人,听到声音见到人影,主动打招呼。

“嗯嗯,我来看你了。”他忍不住把小崽子抱起来,怀里软乎乎的,他坐在榻上,才叹气,说,“真让人心累,不管怎么想,都是父亲的原因吧,要不是他跑了,我才不会面对这些。”

望姬:……

习惯了,就当没听到。

“啊。”康看起来很配合,时不时出声应和。他两只小手抓着宽大的衣袖玩,眼睛亮亮,嘴巴张开,脑袋向手凑近。

赵昌拦住他,把袖子拽回来:“别吃。”

康被“横刀夺爱”,没有什么反应,坐在他怀中,抬头看。

赵昌对着小崽子额头点点点:“就知道吃,要不是你还没长大,我就把你也送出咸阳。”

康康还以为是在和他玩,身体被戳得一晃一晃的,开始笑。

望姬不解:“嗯?送出咸阳?”

“这要以后再说,但他不能在咸阳待一辈子。只留在这里,会被身边的环境蒙蔽。不入民间,又怎么能知道现实?”赵昌盘算得很好,“如果父亲还想外出巡游,再过几年,就让他把康也带上。”

望姬若有所思,不作异议。回顾自己的成长经历与受过的教育,她同样不觉得应该一味地保护溺爱。

提到那个在外面的老父亲,赵昌则又一次低头叮嘱:“康康,等他回来,要去抓他胡须,为我报仇啊,知道吗?知道吗?抓他胡须抓他胡须。手这样这样,去抓他胡须……”

可恶的罢工老头,等你回来,好好感受一下惊喜吧。

康的脑袋还是抬着的,眼瞳专注定睛:“抓。”

赵昌一惊:“你刚刚说什么?”

不会吧?啊?啊?不要啊!哪有先学会说这个字的!

望姬也一惊:“什么?”

“康康,康康。我刚才是说笑的,我们重新来一遍?”赵昌人麻了,早知道就不在小孩耳边说那么多遍的“抓他胡须”了。

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这两个熟悉的人表情变得不太一样,似乎让他觉得很好玩,仰头笑个不停,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呀”声音。

望姬也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