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骚瑞,我要叛变
注意一点身份啊!
程数在心里默默流泪,想当初,李智还是个在咸阳到处乱跳的小年轻,而自己,也只是个清闲的吃瓜群众。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我不拿封国都是养鸡场说服三公子支持分封,我就不会被太子盯上。如果我不被太子盯上,我就不会被外放到淮阴来。如果我没到淮阴,我就不会面对这些问题……
我就还是那个天天悠闲的我!
“令尹?不是御史吗?”程数听不懂似的,拒绝陪同谈论虚假话题,并四两拨千斤打回一句疑问。
楚国早就亡了,好好看看你身上的官职到底是什么。
李智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脚,就像能看到身上的称号一样,点头说:“也对哦。”
别人不想陪自己一起玩,那就就此止住。他也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非要不顾这些一心乱来的人。
韩信的表情明显松快了很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需要自己震惊得失去言语之力了。
刘邦从项籍叫出令尹开始,就在对所有人的反应笑个不停,一开始声音小,是憋笑、偷笑,后面才放大声音。
项籍看上去有些许不开心。不是因为这生草话题不能继续,而是因为他又一次被外人的反应刺激到敏感的楚国神经。
被人提醒令尹早就不是令尹,就好像自己一直抱着过去走不出来一样。
他倒是想对人嘲讽几声,“凭你也看不起楚国?”,但一想自己也有点讨厌现在的楚,再一想,随便就发脾气显得自己很小心眼……这里不能这么做。
项籍不想再谈论方才走歪的内容,也不想被谁发觉心中的低落,问李智,转移话题道:“你觉得我们哪一个的突围法更好。”
为什么要问他?韩信不太明白,但认为其中一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定是个军事大师啊。刚才不也是这样吗,在问他有没有地方可以打仗,难道这是什么老师吗?
再想到那个有关令尹的玩笑话。韩信为其加上一个标签“幽默的冷笑话大师”。
对于评价,他心中也很在意结果。嘴角压平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但眼神都是克制不住的在意,净往李智身上瞟。
李智毫不犹豫地叛变了:“他的。”
项籍:……!!
韩信:……~~
“为什么不说我?”可恶,我就知道你要叛变!
项籍怒目圆睁,也许他觉得这样做就可以逼令尹改口,在答案里参考更多人情分。
李智不改口:“你要我对你撒谎吗?说你和我都知道是假的谎话?”
我喜欢他的做法就是喜欢他的做法。别把自己给骗了。
项籍其实没那么生气,仔细一想,如果被骗着听令尹说违心话,他也不会感到很开心:“……哦,那算了。”
往好处想,令尹没想过敷衍地哄骗我,这是好事啊。项籍轻轻松松说服了自己。
刘邦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就揭过了?小项你怎么这么没用?你真是太重情,太优柔寡断了!
什么时候你才能支棱起来啊?算了,你没救了。
“你们一个重气,一个重势。令……”刘邦打圆场打到一半发现自己竟然也差点把令尹说出口,改道,“他也喜欢谋势,所以才有所倾向。”
他一开口,就让韩信也转而关注这个从一开始就笑来笑去的大叔。
刘邦看着那清澈的目光,从中读到了内向的、腼腆的、欲说还休的“我还想多听几句”,心一软。
这是何等可爱的小孩,这可是真的小孩啊。
爱护后辈的慈心在此时占据了上风。
他于是简单地多说几句,道:“籍更看重士气、斗志、血性;你更看重态势、布局、心性。一个能更快破局,籍有本领与胆识,也能一鼓作气完成目标,用‘气’来带动‘势’飞速形成。你……前期虽然需要更慢地营造,但是‘势’成的时候,‘气’也成型,接下来就像顺水而行,难以阻挡了。”
在韩信沉思的时候,项籍的表情是震惊的,不可思议:“你竟然会说这些……?”
不管是说话的内容,还是语气,都太正经了,让项籍感到十分陌生,就像看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刘邦的双胞胎兄弟”。
你谁啊?
刘邦看出这震惊不似作伪,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我当然会了,我又不是什么愚钝的人,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我虽然没多大才华,但也没那么拉好吧?这么惊讶干什么啊?
项籍回想自己眼中的老刘,回答得很直白:“不是在别人家吃饭,就是在去别人家吃饭的路上。”
而且总是能吃出事故来。
刘邦梗住:我竟无法反驳。
反思!我这就开始反思!
程数听到他刚才的点评,原本还觉得这是个敏锐到可怕的人。 居然能通过这样短短的相处,就直接看透小信作战计划的本质,找到其中战术、乃至将来制定战略时围绕的核心理念。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这透彻的认知,简直太过惊人。
但项籍这么一打岔,说出“蹭饭论”,程数要呵呵了。
离谱!这个世界就不能来点正经人吗?
项籍难得能把刘邦噎得说不出来,看上去愉快,佯装无意地问了一句:“那你觉得,这两种谁更好?”
刘邦也毫不犹豫地叛变了:“他。”
项籍:生气!
“我也不想骗你的啊……”刘邦套用刚才某人的话术。
但他发现没用,小项还在生气。
老刘:……你这还双标啊!
项籍真的有点伤心,自己交好的人都不选自己,而去选择一个刚见面的人。
可能他们确实有各自的理由,选他也不能代表他们不认可我……项籍心中自己安慰自己,不仅一点都没转好,还越来越沉闷。
伤心!
这明显的不开心让韩信都笑不出来了。他的道德在提醒,这种时候不应该表现出快乐。
他镇定中带着些许慌乱,看各位大人,大概是想催促其中的罪魁祸首解决问题。
李智紧急启动安慰系统,环臂看向那个自闭的巨大号孩子,道:“其实我更喜欢你的。”
“……你不用骗我。”项籍酷酷地说。
老刘:喂,你这么容易哄好的吗!他都还没说原因,你这嘴角就要忍不住往上飞了?
李智说的是真心话:“如果有办法变得像你一样,勇猛、强大,我也一定会用像你这样的方法。这是足够强盛的人,才能够做出的选择。事实上,我很向往你的观念……”
“真的吗?”项籍扭头看向他们,满脸写着“好听的话多说点!”“我还要听!”。
李智点头:“真的。你原本的计划也不是挖出水道吧?”
这作风一点也不像你会做的选择。
“不是。是回头从追兵中冲出去。”项籍不曾隐瞒,回答道。
挖个der,当然是去战个痛快,直接杀出一条路来。
李智的表情是真羡慕,叹气说:“我也很想这样做一次,但是,我的身体素质你也清楚,我只是没得选而已。”
我也很想力大砖飞啊!
可我这不是干不动吗?
项籍瞬间满血,真的变成了“韩信想象版阳光开朗”的样子,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以后我可以带你杀一次,多杀几次也行的。”
哎呀!咱俩可以一起杀出重围啊。
“……现看吧,还不一定会遇到那种局面。”李智不太接受那诡异的场景。
能把自己陷入危局,这得作到什么程度才行。而且,我特么是和你一起杀吗?到时候我根本就是挂件吧!
我又不能装个大的,反而要看你装,我拒绝。
“也对。”项籍点头,认真考虑,“还不知道哪里能有战斗可以参与呢,真难啊。”
他这时候就完全没有对接上婉拒的信号,一心觉得这是从根本上缺少战争的问题。
“战斗……说不定你们会要进攻草原呢?”程数说完进攻又改口,“去草原反击匈奴、月氏的骚扰……大概这是一个机会。”
“今年吗?月氏还会这么做吗?他们不是送了一个王子过来吗?”项籍没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定义问题,回忆起路上听过的时事新闻。
天气冷的时候,吃不起饭就去劫掠中原,这确实是草原习性。如果是匈奴东胡这么做就算了,月氏还要这么做吗?
“……质子又不能左右国家。”程数逐渐生出了刻板印象,看这位就像一个时常转不过弯的一根筋。
送人是送人,打仗是打仗。
到底哪个质子能直接影响国家决策的?说句不好听的,当年咱陛下在赵国待的时候,秦国对赵国也没好过啊。
“也许最近不会开战。”李智说,“国内有许多事务要优先处理,外面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项籍说:“那里不仅耕作没有优势,人烟还更稀少,不会出现你想象中的战斗场景。如果说它有什么吸引力,那大概就是骑兵作战能让你感受到快感吧。”
项籍倒是想杀一波,但是一提到不能种地,他心里的战意就少了两分,从“非常特别想打”,变成了“特别想打”。
“假如想要再次感受作战,还是从南开始吧。”
“越啊?”项籍提不起干劲,“那里打起来更麻烦,到处都是山山沟沟的,人也不多,躲来躲去,追来追去,而且又有好多蛇虫,天天吃,肯定没有草原上痛快。”
一想到在越地的生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密林中穿梭砍杀的快乐,而是吃不完的老刘瞎煮牌药羹,为他的记忆蒙上一层阴影。
“对啊,但是比起草原来,他们那里有更多的土地适合耕种啊。”
李智觉得自己的这个理由很充分,简直是充分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