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还我粮食啊!西内!

赵昌假装毫无所觉,钝感力十足,压根读不懂空气。搜索本文首发: 如文小说网 ruwen.com

“哎呀,兄长也在吗?”他惊喜地发现一进来就看到亲近的熟人,喜笑颜开。

“嗯,有些小事前来与父皇分享。”扶苏也露出微笑,他原本就很开心,在场不开心的另有其人。

赵昌不知道这“小事”是什么,他完全没有看那案上的画卷,选择性失明。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真巧啊,我也有些事情来向你分享。”赵昌道。这话是对扶苏说的。

嬴政:……

真讨厌,兄弟情真讨厌。

“前不久我不是向房陵送去些物件吗?他们回赠的礼品也到了,我待会就分去送给你们啊。”

按赵昌的计划,他是想要亲自去房陵一趟的,但是被老父亲阻止,最后还是只像往常一样整理点东西送去。

乡亲们的回礼里也有给扶苏和将闾的份,就像对待多年前普普通通的三兄弟一样。

嗷嗷地把礼物装车,看着它远去。

“……最近外面不少人在谈论秦太子啊。”身处房陵的熊升正在找魏假蹭饭。

虽然他比较宅,但有基本的社交需求。随便找外人聊天很无趣,无趣又危险,万一有人想借自己搞事,平生波折。

不如找同类一起混。除却魏假,在这里他也没别的正常选项能聊天。

韩安一直待在咸阳,赵嘉也离开了房陵。

剩下的田建是个老得不行的老头子,年龄和熊升起码隔了十条代沟;小燕王,屁大点小孩,坐都坐不住;还有个拖家带口的隐形人鲁韬,一门心思养弟弟妹妹,见面只讨论育儿法,去他那里还能见到随机刷新的小燕王。

有这些人对比,熊升和魏假的关系被动变好了些。

“一直都有人在谈他。”魏假道。

熊升说:“但是最近变多了。”

魏:“嗯。”

显然,魏假是个冷场王。

熊升没得选。他清楚,虽然这个魏王成天不务正业,只知道搞吃的,别的什么都不管,孤僻得很,但起码还算能聊上几句。

熊升专心蹭饭,又说:“前不久咸阳不是有些术士受罚吗?那时魏人险些被牵连……”

他是指当时部分齐楚人士诬赖魏人,说抓小孩的恶习是从魏那里传来,绝不是齐楚本地出现的做法。

魏假讶然抬眼:“还有这事?”

熊升:?

我知道你孤僻,但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这都发生多久了,你还不知道?

魏假淡定道:“险些被牵连,不就是没被牵连吗?不说了,吃饭吧。”

懒得听。

他求生欲虽有,却不像韩安、赵嘉那么强烈。

既是因为当初差点被赵高关起来饿死,也是性格使然。

魏假早就摆烂了,摆得最狠。他现在只想研究点吃吃喝喝,别的东西一概不想过问。

尽管当时秦王在前线遇刺,刺客还是张良从魏国找来的,这魏人刚被王贲放水淹过家,仇恨值足足的。

但魏假也不曾在第一时间关注,而是从返程来诘问的嬴政口中得知情况。

相比起立马知道有韩人参与,担心得忙上忙下的韩安,后知后觉的魏假被逼着支棱起来一段时间,很快又回归原样。直到现在,他仍然是这态度。

不听,不看,不知道。

只要我够咸鱼,事情就追不上我。

谁想搞事就搞事吧,反正我是清白的。

就算有魏人造反,那也没必要急。毕竟我这个人有多安分你们是知道的,肯定不会有我在参与默认,等我了解到情况时,我会按照规定出去谴责的,别急。

“哦哦,吃。”熊升愣愣点头,对这稳定的心态无话可说。

“过后我要去向人换一点新粮。”魏假只是不想谈败坏兴致的话题,他想说自己喜欢的事情,“听说是从蜀郡来的,是这里没见过的新品种,我该去看看,也许磨来会很有趣。”

房陵搞起万物皆可磨的尝试,弄出一堆奇怪的粉末,也有这位磨教人士的助力。

“哦?没见过的,真的吗?我也要去。”

“嗯。”

熊升道:“不得不说,你这的花样总让我感到新奇,虽然偶尔有些怪异的东西,但大部分都很不错啊。”

魏假眉眼舒缓很多,颔首。

“像前天那炖的什么来着,就很好吃。”熊升没记住名字,就记得吃了。

“嗯。”

“真是想象不出来,要是有一天你没法再试些新做法,我的生活该变得多么无聊。”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由于饥饿过头的经历,魏假的护食心态是病态的。看着还算正常,实际相当偏执。再加上这么些年专心致志投入到食品研究行业中,他切实从中感受到愉快。

熊升

吃吃吃,道:“谁知道呢,未来不好说啊。”

“找死。”魏假轻声说。

本来就扔掉了很多东西,只留下这一个爱好。敢阻拦我发展爱好,那就都去死吧。

“什么?”熊升没听清。

“没什么。”

“对了,待会我给你看看我的新作品,”熊升不追问,而是另提起一件事,他平时礼尚往来,也会给魏假分享新作,“其实我还是很有才华的吧。”

魏假:“嗯。”

熊升满意点头。

我就知道,那个什么“迁”是没品的东西。我的创作天赋怎么可能差呢。

……

“我没有吗?”嬴政问。

赵昌知道他在问的究竟是什么,说:“您又没在我小时候一起去过房陵。”

当然没你的份。

嬴政接到回复冷笑。

他们直来直往,偶尔也会来点猜猜猜。老父亲接话时问的其实是画,而不是刚才谈论的房陵的礼物。

实际含义为:扶苏那画,给我也整一份。

嬴政在心里记小本本:被拒绝,记仇。待会就揍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道:“别说你的房陵了。我读到从……”

他迟疑了一下,意识到问题:“扶苏。”

“就留在这吧,有什么事兄长最终还是会知道的,我们也不差这一天两天。”赵昌拦了下。

让大哥直接离开,虽然咱们都能理解,但是他肯定还是会有点伤心。

如果是想让大哥避让的事件,这基本就不是小事。估计之后很快要在咸阳传开,不管发生什么,大哥就在咸阳,当然也能听闻消息,没必要瞒这一时半会。

嬴政看着他,一时沉默不语。

扶苏也看他,心中涌动,目光再转向父皇,要开口请辞。

赵昌一抚掌打断,笑道:“好了,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您快说吧。”

嬴政便默认,道:“我看到番阳传信说,他们最近省下来一批农具,这些原本是要送给东越去开垦田地,只不过东越认为之前接受的农具已经足够使用。于是番阳来询问它的新去处。”

这只是由郡守传来的询问内容,希望对那批限定支援的农具进行再分配。是送回原产地,还是分给本郡各县,帮助本地农业发展。

嬴政看完没有给出回复,而是把它拿出来单独放着,准备处理。

“这不是好事吗?”扶苏把自己的宝贝画收起来,省得被某些人觊觎,他心里很乱,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脚步往弟弟身边走,好像这样就能平息内心的混乱。

“这不是好事。”赵昌叹气回答,“拒绝好处,只能是因为有更大的好处。或者这些好处,在他们眼中不再是好处。”

对那一小片越地的建设是得到咸阳默认与支持的,周围的郡也会按要求向山里转运食物、道具支援。不然光靠东瓯的越人,他们没有足够的资源专心开垦。

赵昌痛心。

我的粮食啊呜呜呜呜。

我美好的建设计划就要打水漂了!

“这太废粮了。平时九江那里可以自给自足,但想在崎岖的地形中运输,送去足够作战的粮草……”赵昌预想到最差的情况,感觉心在抽抽地疼。

粮食运输依赖车马或水路船只,运输速度慢、效率低。粮食在长途运输中不仅要供养运粮队伍和牲畜,还会因腐败、被盗、自然灾害如暴雨山洪等因素造成损失。

孙子兵法曾言:“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即从敌方夺取一钟粮食,相当于己方启运时二十钟。这是20:1的消耗比,运输到前线的损耗率相当惊人。

即便那是春秋时期的言论,并非当前的常态。在秦国,数百公里内短途运粮可以适当降低损耗。

但如果从关中附近调粮运到越地,这种几乎跨越半个国境的超长线运输,粮草损耗率与孙子的结论差不了多少。

有这么多粮食做什么不好呢?大半都要砸在路上。

“我们再核实一下吧。”

“是该核实一下。”嬴政也是这么想的。

甭管有没有事,先让番阳那边探明情况,往咸阳报个准信。

“我们别急……在结果出来前,要冷静点。”赵昌碎碎念。

他看不到多少打打打的好处,他现在眼中只能看到不断损失的粮食,以及无法完成的原定计划。本来可以提供给工匠、劳工,用来建路、建城、造各种器具的食物,要白白浪费。

嬴政觉得自己非常冷静,吐槽:“不冷静的是你吧。”

“可恶,我当然不冷静了,他们怎么敢打扰我的建设计划!我不允许!”

他只想把那些阻拦自己安心发展的人统统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