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一击仗剑至天涯

第1163章 天启之战(3)

“轰——”

“轰!!”

一声接一声的炮击声响起,震的人耳膜发鸣,天津新港一带,所设高台之上,聚集的人群表情各异的看着前方。本文搜:狐恋文学 hulianwx.com 免费阅读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这就是宣德式岸防炮的威力,真真是够猛的啊!!”高台之上,举着千里镜的军务院枢辅熊廷弼,难掩激动的看着前方海域,言语间透着激动道。

“都说军备院是吞金兽,是无底洞,每年消耗着不知多少钱粮,依着老子之见,讲这些话的人非蠢即坏!!”

“直娘贼的,如果我朝沿海地带,在主要的海疆边岸,敢都列装这等规格的岸防炮,那谁敢通过海上来袭我朝海疆,真真是找死的行为!!”

熊廷弼激动的话,叫孙承宗、袁可立、朱燮元、王在晋等一众军务院高层,脸上流露出各异的神色。

眼下海军在北三大舰队还没出动呢,这还只是部署在天津海域的岸防炮,可威力之大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别看他们对军事皆有了解,皆有见解,但在今岁三月之前,他们还在内阁,对于军中的不少装备是不熟悉的,是不了解的。

没办法,文武分治下,涉政的文官是不能干涉军务的,即便是在地方的督抚,如果没有提督军务的署理,那也是无权插手地方军务的。

针对于文武分治,朱由校已初步实现了所谋。

“可这要列装的话,没有几百万是兜不住的。”

而在此等态势下,一道不合时宜的话响起,叫兴奋的熊廷弼眉头微皱起来:“熊枢辅,对于中枢财政情况,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毕元辅,你对熊某说这些话何意?”

熊廷弼放下千里镜,看向走来的毕自严道:“总不能是把主意打到我军费开支上了吧?要是这样的话,此事就免开贵口了。”

这话一出,让孙承宗、袁可立、朱燮元、王在晋他们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但众人想到自己如今的差事,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他们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不再是内阁诸臣了。

而是军务院诸臣了。

也恰恰是这样,孙承宗一行看向毕自严的眼神有些复杂。

说起来,经过这几年的谋改,大明中枢财政有了不小的改变,天启十年的中枢财政收入,已达惊人的2672余万,这与天启元年比起来,不知翻了多少,而这还仅限于国库收入,没有将内帑、宗库算进来。

随着内阁主导的一系列谋改推动,大明中枢财政得到了极大纾解,可与之相对的,却是极高的各项开支。

孙承宗他们之所以看毕自严的眼神有些复杂,是因为截止到今下,仅是国库对外颁售的各类债券,总额已达惊人的7000多万,就这还没算上内帑、宗人府、少府等有司对外颁售的各类债券。

从天启十一年开始,在今后的数年内,中枢要面对一个高兑付的阶段,而这些问题,则需要毕自严这位新任内阁首辅来解决了。

这也是为什么,毕自严就任内阁首辅后,内阁也迎来了一次大调整,甚至史无前例的还将三院主官,全都擢进内阁了。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见熊廷弼如此态度,毕自严眉头微皱道:“针对海陆两军的改制,推行到现在,基本已初具规模了。”

“在我朝下辖卫所,如今除了黑吉、漠南、宁夏、甘肃、松潘、云南、广西等地,存在着建设卫戍以外,余下的都已经裁撤掉了。”

“靠着现有的陆军规模,想要确保各地的安稳,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即便真出现些什么状况……”

“毕元辅,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熊廷弼皱眉打断:“隶属于五军都督府的陆军各部,至今有超过一半的军队,还没有列装上洪熙式火枪火炮。”

“就这,还有不少军队,这建制还没有补齐呢。”

“内阁的难处,熊某知道,也理解。”

“但军务院的难处,难道毕元辅就不能理解下吗?”

“军费开支,这是从天启八年就通过御前廷议明确的,且由陛下颁布旨意明发天下了,每年的军费开支,必须要占据国库收入的一定比例,以此来发展我朝海陆国防力量。”

“适才熊某提到的,还仅是五军都督府这边,各省所辖的都司,明确的那些建制,有很多都还是个空壳子。”

“陛下的旨意,毕元辅不应该不知道吧,今后隶属于五军都督府这边的海陆军,那是要肩负起对外作战的,是要确保我朝疆域完整的。”

“而隶属于各省都司的,则是要承担起内部震慑的,可现在的问题是,各省都司这块基本上都是空壳子,这就需要……”

听到熊廷弼讲的这些,毕自严眉头紧皱起来,心情是愈发的复杂,这些道理他如何不知道呢。

可现在对于内阁来讲,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仅是今年要对付的各类债券,本息加起来就超过了千万,这样一笔庞大的开支,到底该如何解决?

总不能新发新的债券,以此来解决旧的债券吧,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这种蠢事,毕自严是不会做的。

而现阶段的各省谋改,有不少都遇到了瓶颈期,准确的来讲,是触碰到了一些新兴群体的利益了,这也使得改革势潮,没有像先前那样迅猛了。

民间流通的规模是不断增大,但问题是中枢的财政收入就这么多,而且直属国库的债券规模在不断增加。

就像西北的以工代赈,前后数载,以国库的名义颁售的债券,规模就达到了千万之巨。

这数字庞大吧?

可拆分到每一年,拆分到陕西、甘肃、宁夏几地,那数字又显得很小。

而西北的以工代赈,按着三边总督孙传庭的说法,至少还需要持续五到八年,也就是说中枢层面,必须每年都对外增发债券,不然的话,先前投入的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孙承宗皱眉看向熊廷弼道:“毕元辅这也是跟枢辅探讨一下。”

“探讨什么?”

熊廷弼瞪眼道:“稚绳!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内阁首辅了,而是我军务院的高官,心不要偏了。”

“熊蛮子!!”

见熊廷弼如此,孙承宗瞪眼道。

“消消气。”

“这人都看着呢。”

袁可立、朱燮元他们见状,无不上来劝说道。

现在是什么场合啊,怎么能吵起来啊。

这要叫来随驾检阅海军在北三大舰队的人都看到了,那一个个怎样想啊。

可对于这些,熊廷弼根本就不在意。

毕自严的压力大。

他的压力同样不小啊。

军改推行到现在,效率没有先前快了,可天子明确的职权范围,必须要在规定期限内落实到位。

他能怎么办?

肯定是咬牙去做啊。

更何况,因为内阁主导的改革,使得大明治下一些地方矛盾激化,站在熊廷弼的角度,肯定要做好防范才行。

类似东南动荡的事,绝不能在大明再度出现了。

这还只是内部的。

外部的呢,漠南、科尔沁治下的诸部,有些暗中跟漠北勾结起来,西北呢,叶尔羌那边动作频频,而雪域那边也是纷争不断,最严峻的是河套等地不消停,因为西北要推动以工代赈,所以有些事吧,就不能像别的地方那样大开大合。

看起来大明内外是安稳的,可实际上呢暗潮汹涌!!

作为军务院枢辅,熊廷弼能不兼顾到这些吗?

就这还没提到东番、南洋等地呢,因为一些事情的缘故,使得西夷各国海上势力,在南洋海域是动作频频。

“父皇,毕阁老他们怎么吵起来了?”

相隔不远处,朱慈燃眉头微蹙,看着聚在一起的毕自严、熊廷弼他们,随即看向正举着千里镜,观察前方海域的朱由校。

“吵起来,不是很正常嘛。”

朱由校没有理会,露出淡淡笑意道:“内阁、军务院是职权不一,但彼此间是有一定牵扯的。”

“可是……”

见自家父皇这样讲,朱慈燃皱眉道:“现在这种场合下,他们争吵,这叫别人看到了,岂不是……”

“行了,不要想这些了。”

朱由校放下千里镜,笑着对朱慈燃道:“好好看看我大明海军舰队之威吧。”讲到这里,朱由校将千里镜递给朱慈燃。

“是。”

朱慈燃低首应道。

怎么可能会不争吵啊。

财政危机出现了。

反观朱由校,则看向了熊廷弼他们所处方向,尤其是看到毕自严时,朱由校的表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毕自严承受多大的压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在这一届内阁首辅任期内,毕自严要至少解决七千多万的债券,这还没有算上接下来五年内要新发的,均摊下来,就是每年一千多万。

这样的担子,不是孙承宗所能扛起来的。

所以孙承宗的过渡使命,到天启十一年就算完成了。

叫孙承宗、袁可立、朱燮元、王在晋他们都调去军务院,是因为军改这边,仅靠熊廷弼一人是不够的,也不行的。

“皇兄的心情不太好?”

察觉到异常的朱由检,没有观看远处海域出现的一艘艘战舰,而是看向朱由校低声道。

“有一些吧。”

朱由校轻叹道:“过去数载内,国库、内帑、宗人府、少府等有司,一次次对外吸纳民间游资,以此来完成一项项牵扯到国计民生的谋改。”

“虽说这些钱,最终都回到了民间,使得各领域都蓬勃发展起来,但是这债务是不断累加。”

“皇弟你也知道

,朕推动币制改革的关键,其实是以国朝公信力为背书的,不然这源源不断的铸币税,如何能叫中枢一直掌控呢?”

“的确。”

朱由检听到这里,皱眉点头道:“现在皇兄要面临的,是如何解决这些累加的债务?”

“是啊。”

朱由校双眼微眯道:“不解决的话,那公信力就会受到冲击,一旦这要受到影响,那后续的谋改就别想着推行了。”

“皇兄,信王邸还有几十万……”

朱由检听到这里,立时向自家皇兄表态道。

朱由校笑着摆手道:“行了,你那点钱财,维系信王邸数载不成问题,但是想帮朕填补窟窿,那是杯水车薪的。”

“可是这至少能解决一些啊。”

朱由检听后,立时道:“不行的话,臣弟去找吉王他们。”

“这件事你不必烦恼了。”

朱由校说道:“皇弟可知进抵天津海域的舰队群,等到检阅结束后,将会前去何处吗?”

“难道不是回各自驻地吗?”

朱由检有些心惊的道。

“不是。”

朱由校摇摇头道:“他们将开赴朝鲜海域!”

什么?!

听到这话的朱由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也是在这一刹,朱由检想到了一个人,卢象升!!

卢象升在东南,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管是谁家,想要吓唬自家孩子,那都会来一句卢阎王来了,孩子听到后,吓得不敢哭闹了。

但也是这样一个人,却对社稷带来了诸多的好处。

别的不说,单单是由其掀起的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固然在初期给东南带来很多动荡与风波,但是这几年下来,却也使中枢收上来不少税。

就这还不包括卢象升查抄的那些。

也是在此等境遇下,在东南局势安稳后,即天启十年末,卢象升从东南调往藩属朝鲜,担任驻藩总督一职,此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在此之前,很多人都猜想,卢象升肯定要调回中枢的,可最后却去了朝鲜,虽说担任的是驻藩总督一职,权力也是很大的,但却远离大明中枢所在。

“皇兄难道是想……”

此等态势下,朱由检想到了什么,压着惊疑的看向朱由校。

“不可说,不可说。”

朱由校笑笑,“好啦,不想这些了,皇弟还是跟朕一起,好好看看我大明海军的雄威吧,这些可是我大明屹立不倒的底气所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