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天启之战(5)
在不知不觉间,战争在天启朝似乎成了常态,不管是对内,亦或是对外,总是会有一批群体,尊奉大明天子所颁旨意,紧密围绕着战争而转。本文搜:美艳教师 免费阅读
有打的时间长的,有打的时间短的,但不管是哪一种,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即大明中枢主导下的战争皆取终胜。
这其实是很了不得的,毕竟打仗嘛,其中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哪怕是再久经沙场的悍将,都无法确保每场仗都能取得胜利。
有胜有负这才是正常的。
但也恰恰是这种情况,使得大明上下对待战争,不似先前那般谨慎小心,即便真有人说什么,也根本无需朱由校担心什么,势必会有人跳出来反驳的!
对于这种趋势,朱由校是愿意看到的,至少在大明的整体谋改下,在没有达到既定的预期目标前,针对于这种趋势,朱由校是不会轻易去改变的。
而这个预期目标,是大明要研制出能够广泛运用的蒸汽机,并且切实运用到一些领域发挥出对应的作用才行。
大明必须要跨进蒸汽时代,这将标志着大明从集约型手工制作业,朝向原始工业化整体转型,这将会大幅度提升生产力,以为大明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而最为关紧的一点,是大明需要一类能颠覆传统的交通模式,蒸汽火车、蒸汽船这一类跨时代交通工具能够研制并投入生产,将会大幅度缩短东西南北往来的日程!
这对于大明而言至关重要,因为将关系到大明新辟疆域,能否更快更好的融入进大明。
“皇兄,今下我朝选择对东倭展开征战,这真的好吗?”
西苑,玉熙宫。
朱由检的表情有些复杂,看着伏案忙碌的朱由校,言语间透着担忧,“自随驾从直隶天津府回来,臣弟就一直在思索此事,不可否认我朝皇家海军,在北的三大舰队,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与发展,的确是得到显著提升。”
“可皇兄也知战争一旦开打的话,就不是谁说想停就能停下的,如此针对战争的开支就是不可控的。”
“抛开我朝中枢所累债券规模不谈,就说这几年来,西北诸省治下灾情频生,国朝前后投进去千万财政,以三边总督府为首,各省巡抚衙门为核,针对西北全域贯彻落实以工代赈的政策,聚拢起不知多少灾民。”
“经过这几年的持续以工代赈推进,使得西北诸省的驰道,水利,内陆运河等方面皆有不小的改变……”
本伏案忙碌的朱由校,听到朱由检提及西北赈灾诸事,放下手中御笔,抬头看向朱由检所讲。
真的是成长起来了。
看着朱由检认真的表情,尤其是因为即将征倭一战,联想到大明所面临的一些难关,这是很难得可贵的。
如果是在过去的话,朱由检根本就不会想起这些,或者就算是想起来了,也不会过多谈及的。
“你对朕讲这么多,是不是想告诉朕别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到这里,朱由校露出笑意,打断了朱由检所讲。
“皇弟不会是觉得朕决意征伐东倭,是在看到三大舰队的整体实力,才脑袋一热就拍板决定的吧?”
“皇兄,臣弟断无此念!”
朱由检听后,连忙摇头说道:“臣弟只是觉得如今并非绝佳时机,毕竟中枢背负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在此期间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这对于中枢,对社稷而言绝非是什么好事啊!”
朱由校有意探探底,收敛笑意对朱由检说道:“那依着皇弟之言,中枢所面临的困境与挑战,到底该怎样解决好呢?”
“总不能说,皇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还要朕堵死能解决问题的途径吧?”
其实在过去的数年间,除了漠南大捷、镇压东南奴变风潮外,在大明别的地方,也是有低烈度的冲突与战事的。
如黑龙江、吉林两都司开拓之战,如西南茶马古道开辟之战,如两广对莫黎两朝的介入等等……
以上所提及的种种,全都是伴随着中枢主导下的谋改,而在某一个特定时期下出现的,只不过规模比较小,所以知晓的并不是很多罢了。
而随着东南奴变的全面镇压,大明废奴之势已不可阻挡,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大明子民不能卖身为奴,那大明以外的子民呢?岂不是就不受任何限制?
有这些想法的不在少数,甚至一些胆子大的就真的行动了。
在藩属朝鲜地区,大明泛东北地区,漠南地区出现不少商号商行,所做的就是大批逮捕奴仆。
在签订了至少十年,甚至更久的雇佣契约后,便将这些名义上为帮工,实际上为奴仆的群体,成批的输送给在北在南的大小工坊主们,以此来牟取暴利!
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吧,中枢对此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事需要去做,还有那么多的新政新规需要巩固与完善。
“有!”
而在朱由校的注视下,朱由检掏出一份奏疏,双手捧着毕恭毕敬道:“臣弟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如何分忧,虽说所提可能有不成熟之处,但只要皇兄能够允准的话,那臣弟肯定会严抓这些的。”
朱由检提出的解决办法,除了私下对外捕奴外,还有对中枢及地方层面展开审查,继而揪出其中的奸佞败类……
“太慢了。”
朱由校在看过后,眉头微皱道:“皇弟所想的这些,朕先前都想过来,如果是在数年前,以这样的方式缓解中枢财政,缓解内帑财政这或许是很有效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灾情!难道皇弟就没有发现吗?这几年间大明出现灾情的频率,要比任何一个时期都要更高吗?”
“西北之地就不说了,过去几年时间内,出现的大大小小的灾情,可谓是数不胜数,这也是朕一再坚持要以工代赈的根本原因!”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受灾破产的底层群体不断增多,仅靠着朝廷那点赈灾粮,但凡这期间出现任何状况,都有可能导致集中叛乱出现!”
朱由检沉默了。
对于这些情况,他如何会不知晓啊。
“还有一件事,朕现在尚未对外说过。”朱由校放下奏疏,继续说道。
“在接下来的数年内,朕不止要加大西北诸地的驰道、水利、内陆运河、水库等各类基建,还要将上述种种在顺天府、北直隶、直隶天津府、山东、河南、山西等地陆续开启上述基建。”
“也就是说,在长江以北的广袤之地,要由中枢发起一次大基建,以此来吸纳受灾情影响的群体,继而确保他们能够活下去,攒住钱!”
朱由检张大了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要是这样搞的话,那将要背负多少财政赤字啊!
现在累计的债券都如此多了,真要走到这一步的话,那大明中枢今后的处境必然会愈发艰难。
这等于是将地方上的各类压力,全都给集中到中枢解决了,可中枢的问题与压力,却是需要直面的。
而且真要这样搞得话,那么对于吏治有将会是严峻的考验,如果中枢对此有所松懈,哪怕是稍稍一些,这也将会滋生出不计其数的贪官污吏!
“皇兄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没?”朱由检努力强稳心神,看向朱由校说道,他有些不明白自家皇兄为何要如此大手笔,为何显得如此急躁啊!
“当然。”
朱由校神情自若道:“仅仅是朕提及的这些,就将会使中枢财政背负难以想象的压力,甚至闹不好啊,大明财政可能会叫朕给玩崩掉。”
“但也恰恰是这样,朕才决意要发动对倭之战,战争一旦开打,中枢就能对外颁售战争债券,以此来吸纳民间各领域的游资,继而用于既定的各项部署下。”
“只要能撑过最初的时期,一旦东倭之战占据优势,那么我朝就能在东倭获取源源不断地钱粮,各类原材料,人口……”
“可要是没有按期打开局面呢?”朱由检不免担心道。
朱由校神情倨傲道:“所以朕才会派卢象升去藩属朝鲜,派皇明宗军跟随。”
“关乎外朝国运的大事,皇弟觉得朕会打哈哈吗?”
小冰河时期的灾情频出趋势,今后会愈演愈烈,如果不想办法积极解决,仅靠各地去统筹,去解决,那毫无疑问势必会出现各种问题与麻烦。
与其那样,倒不是在战时机制的加持下,以强硬态度让各地去贯彻落实能吸纳大批灾民的工程,继而避免走投无路下,发生揭竿而起的事情。
这笔账,朱由校还是能算过来的。
赈灾跟镇压比起来,那损失的不知要少多少。
哪怕是以工代赈期间,真的滋生出严重腐败问题,可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朱由检还节制着三院,只要叫他听到丝毫动静,继而查到了蛛丝马迹,那么贪官污吏就跑不了。
在整饬吏治方面,朱由检这股子嫉恶如仇,较真儿的劲儿,恰恰是朱由校所需要的。
“再一个,皇弟不会真的认为,朕选择此时发动战争,就是为了单纯转移矛盾,转移压力吧?”
而朱由校接下来讲的话,反倒叫朱由检生出新的疑惑。
难道不是吗?
毕竟对于大明而言,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这些啊。
可现在都摆出来讲了啊。
“哈哈,皇弟还是把问题想的简单了。”朱由校笑着指向朱由检说道。
“难道皇弟不觉得东倭这处地方,对于我朝皇家海军而言,是一次极其难得的操练机会吗?”
“朝鲜到东倭一带的海域复杂,特别是变化莫测的海情,对于我朝皇家海军而言,需要有真真切切的仗打才行。”
“在过去,为了维系好东番、南洋等地的利益所在,在南的三大舰队,可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征战与对抗。”
“也恰恰是这样,使得此前从在北的三大舰队,所抽调的人手还有战
船战舰,最终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尽管在过去这几年间,在北的三大舰队不断增补战船战舰,其中新定的十余款战船战舰,都是只在在北的三大舰队列装,难道皇弟就不知为何吗?”
“为了夺取南洋?”朱由检瞪大眼睛,讲出心中所想。
“不错!”
朱由校语气铿锵道:“一直以来在朕的心里就想将南洋拿下,这个拿下,不是羁縻,不是朝贡,而是真正掌握在手里!”
“南洋的富庶远超世人所想,这里有太多大明所需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产量极高的粮食!”
“大明治下频生灾害的情况,今后只怕是愈演愈烈了,一批批破产的群体想要安置,想要少死点人,粮食供给就是重中之重!”
“尽管在过去这些年,辽东等地一直在积极开垦土地,推广种植水稻、玉米、红薯、土豆等物,但朕这心里始终是不放心的,万一呢?万一持续性的灾情出现,如旱灾,如水灾,如蝗灾,导致粮食产量大幅度削减,到那个时候该如何解决?”
朱由检难以置信道:“所以长寿前去东番,一直在做的就是维稳?”
“不错!”
朱由校点头道:“维系一个相对平稳的趋势,继而等到大明准备好一起,到那个时候给欧罗巴诸国,给南洋诸国,给南洋诸势力一个雷霆之击!”
“在这一大谋划下,在北的三大舰队就肩负起很重的职责,而且我朝真要南下夺取南洋,皇弟觉得没有一个安稳的局势,可行吗?”
“朝鲜是我朝藩属所在,但东倭可对此地一直念念不忘,哪怕他们现在闭关锁国了,但要是得知我朝情况,皇弟觉得他们就不会有所动吗?”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对于今下大明所处境遇,朱由校太知其中的不易了,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以任何方式,破坏大明这来之不易的崛起之势!
如果有谁敢要做任何事那他势必要扼杀在摇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