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又一年除夕
赐婚圣旨定的婚期在来年十月,毕竟是长公主大婚,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那是一样不能少的。
单单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下来就得好些时日,礼部和太常寺主要负责准备婚礼当日的酒乐宴饮之事,还有大婚当日的各项婚仪;内廷的针功局和织染署、司宝斋则准备公主大婚的凤冠霞帔、所用器具等物。
所以,来年十月已经算快的了。
三月后宫选秀,也是大事一件,此事由户部主导,礼部辅助,户部已经向大邕各州县下发文书,着手统计和整理秀女身份信息,算是筹备起来了。
很快便到了年下,腊月二十九这日早朝结束,内外官吏放假十日。
萧月卿名下的产业铺子循例依照去年,除颂雅阁除夕闭店一日外,其余铺子闭店旬修十日。还别说,去年正月里年下这十来日,颂雅阁生意好得很,单正月就赚了一巴掌的数。
今年的赏钱便由张旭张罗着发了,年前盘账足足五六日,盛京城里各家铺子,加上南来北往跑商,这一年赚的还真不少,讨伐兖州时支取了一部分,但总的来说,利润可观。
除夕这日,照旧是宫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
不过今年没有安排歌舞,也就让乐府的乐师们组成乐班奏些雅乐。
还有一点不同,往年宫宴,点心冷盘、干果蜜饯、冷菜热菜加起来二十余道,虽然都是宫中膳房精心烹制的,但腊月天寒,那菜上来往往都是冷的,大多数人在这种场合也不正经吃饭,多是寒暄应酬,宫宴上的菜色,往往是浪费了。
所以,今年萧月卿与自己母后、弟弟商议一番,决定宫宴上就改吃锅子好了。一席设一口炉子,上头一口小铜锅,锅里盛着鲜香高汤,搭配着荤素八样菜,再一笼红豆馅儿小包子,干果蜜饯六味攒盒一品。
上了年纪的家眷诰命们自己动手涮锅子吃,别有一番趣味,觉着年节里吃多了荤腥,不好克化的,也夹了红豆包吃,再涮些素菜就着。虽简单,但说实话,众人反倒用得爽口爽心。
许多上了年纪的也夸赞此次宫宴办得颇有巧思,言陛下仁慈,太后娘娘费心。
谢书意就笑道,都是华鸾这孩子的主意。
众家眷诰命自然又是一番奉承,萧月卿态度欣然,不卑不亢,端的是嫡长公主大气雍容。
众人目光隐晦的打量,不知是不是上朝参政的缘故,只觉华鸾长公主气度更胜从前,五官也长开了些,愈发殊丽逼人。
众人作何感想萧月卿无暇顾及,此次宫宴办下来,花销竟只有以往三分之一,就叫她十分愉悦。
作为陛下的萧承昭也十分高兴,难得给了臣工们好脸色,敬酒也是来者不拒。当然,宫宴上喝的都是薄酒,臣子们自是满饮,陛下嘛,就意思意思,喝一口完了,所以也不至于醉倒。
丁福自小在萧承昭身边伺候,是东宫的老人了,这样的场合,自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陛下身边,但凡入口的东西,那是半点儿马虎不得的。
还有便是要看住了那些宫女,陛下年后开春便要选秀,难免有那些心思大了,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崔阑则带着郑英及西苑的一干人手,在暗处警戒护卫。
萧承昭对这样的事极度不喜,他一向觉得宫女就是宫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该各司其职,做好分内之事,而不应该与后宫混为一谈。父辈或者祖辈的事,他作为子孙,不应多言,但他绝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就是了。
陛下下首便是璋王和璟王两位封了郡王爵位的兄弟,一年的时间,两兄弟瞧着长高了许多,璋王甚至还比璟王高半头,是个精壮有力的皮小子;璟王则是身上带着颇浓的书卷气,俊秀斯文,听宫学的老大人们说,功课很是不错。
两兄弟一文一武,又养在太后宫中,想来日后是能成为陛下左膀右臂的。
宴席将散时,萧承昭先陪着自己母后回宁寿宫,陛下起驾,众人恭送。
而后就见一身穿绯红团花麒麟袍,镶金犀角革带勒住劲腰的男子,径直来到长公主身边。
众人心下了然,想必这位便是准驸马崔阑了,内宅女眷们大多是不曾见过他的。
今日一见,只觉形貌昳丽,英俊挺拔,周身毫无半点儿宦官的阴柔女气。狭长的眼眸,斜飞入鬓的长眉,配着冷白肤色,明明是副极冷峻不好惹的模样,可一接近公主殿下身边,浑身的坚冰硬刺仿佛就自动收敛起来。
这样一位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玉面郎君,实在难叫人不动心。
崔阑是来接公主殿下出宫回府的,萧月卿及笄后便开宫建府,今年自是不同往年,要回自己府里守岁。别人的目光如何,崔阑不在意。他把臂弯里厚实的延维色织锦镶墨狐毛边披风抖开,披在萧月卿身上,给她系好系带,整理好每一处细节。
“殿下,回府吧。”
“嗯。”萧月卿带着笑意点头。
回了公主府,由倚梅画竹伺候着洗漱一番,萧月卿换了身鹅黄镶白兔毛边的织金缂丝小袄,下头是霜色如意纹样百褶裙,卸下首饰钗环,发髻重新打散,绾了个松散圆髻在脑后。
府中的赏钱今晨张旭已经发下去了,大过年的,萧月卿也没叫府中众人拘着,让后厨做些好饭好菜,相熟的聚着乐一乐也可。
崔阑来了,倚梅画竹就知趣的退了出去。
人一进来,萧月卿就眼前一亮。这厮一身云缎锦红圆领袍子,袍摆绣着岁寒三友。除了官服,平日崔阑甚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
“今日穿的倒是鲜艳。”萧月卿道。
“殿下不是说过微臣穿红衣好看?”
崔阑看着手撑着头,倚在软榻上看她的公主殿下,换了入宫的那身华丽衣饰,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返璞归真,气韵天成。
“我几时说了?”
崔阑走过来挨着她坐下,“绯衣如火,郎君似玉,殿下亲口夸赞过的。”
“嗯,似乎是有这么回事。”萧月卿点头,伸手提起温着的酒盏,倒了一盅。
“如此,玉郎可否赏脸饮了这杯?”萧月卿偏头眨眼。
崔阑哪有不应的,就着公主殿下的手满饮一杯。
薄薄的嘴唇,沾上酒意,艳色逼人。
萧月卿玉白的手指抚上他脸颊下颌,真是美色误人,毫不犹豫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