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南征
短短两个多月,徐灏已经和绰绰结下了很深的感情,徐灏是真心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他教绰绰的方式,和古往今来的任何人都不同。
这个时代的儿童启蒙,拜了师父,上来就是“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强迫儿童死记硬背,若是不会,不免戒尺飞舞,痛哭流涕。
通常是师父教的累,孩子学的苦,最后十个有八个厌学。
徐灏每天只教绰绰认识五六个字,而且他教认字的方式,简直让萧思温大开眼界。
比如“天”字,徐灏先写出一个“大”字,问绰绰和“天”有什么区别。
绰绰说“大”字上面多一横,然后徐灏就会带着绰绰去室外,观察天空,讨论天上都有什么。
还会给绰绰讲一些关于天的神话传说。
又比如“鸟”字,徐灏绝不会要求绰绰练习十几二十遍,而是去派人抓来一只麻雀,两人凑在一起,谈论“鸟”字为什么要这么写,世界上又有多少种鸟。
师徒两人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快乐,真是其乐融融,相得益彰。
绰绰终于揪下一片树叶。
“师父,放我下来”
徐灏把她放了下来。
绰绰翘着脚,把树叶递给徐灏,脆生生的说:“师父,为什么叶子是绿色的?”
徐灏微微一笑,让她坐下,自已也坐下,顺手抓起一把草,手指飞快舞动,不一会,编出一个草环,轻轻给绰绰戴在头上。
笑着说:“绰绰你说,我们是不是每天都在呼吸?”
绰绰点点头。
“对呀,你看,旱獭、海东青、羊,是不是都得呼吸,那么你想过没有,我们呼吸的空气是哪里来的?”
“是.....天上飘来的”绰绰懵懵懂懂。
徐灏怜爱的在绰绰头顶摸摸:“绰绰说的其实也不算错,你真聪明”
他指着身边的大树继续引导她:“既然所有的生物都要呼吸,你说大树会不会也要呼吸,如果不呼吸,大树是不是也会死”
“大树也呼吸?”绰绰懵了。
“是啊,师父告诉你,大树也在呼吸,我们呼吸的空气,就是它吐出来的,叶子为什么是绿色的,因为它想呼吸呀”
把植物的光合作用的原理给绰绰讲了一遍,最后还采了几片叶子带回去,准备种在花盆里,让绰绰亲自观察。
徐灏把绰绰又一次放在肩膀上,师徒两人嘻嘻哈哈的往回走,奴仆和侍卫远远的跟着。
“师父,耶耶说你作诗作得好,你再作一首吧”绰绰在徐灏肩膀上踢着两条小腿,兴致勃勃的说。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白色帐篷出现了,周围来来回回都是骑马的侍卫和跑步的奴仆,帐篷外面已经升起火来,一只羊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扑鼻。
徐灏忽然就想家了,难道我要一辈子呆在这里吗?知意还在等我回去,她现在是不是脸上也有风霜了?我还有好多事想做,不知道中原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他扭过头望望远处的长城,千百年的风雨,使它已经破败不堪,在回头望望南面,心中百感交集。
悠悠的吟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闻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好,好一阙虞美人,大广兄诗词惊才绝艳,天下不做第二人想”
萧思温拍着巴掌慢慢走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后面的。
“耶耶,你知道叶子为什么是绿色的吗?”绰绰在徐灏肩上抢着问。
萧思温满脸微笑:“师父教你了?”
绰绰咯咯笑着:“教我了,不过我不能告诉耶耶,我和师父要回去种叶子呢”
萧思温脸色一正,深深一礼:“多谢大广兄倾囊相授”
现在徐灏看见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愤怒排斥,但也只是见面施礼,他一直对百姓的死难耿耿于怀。
放下绰绰,和萧思温略抱了抱拳,硬邦邦的说:“我只是喜欢绰绰这孩子,跟你无关”
萧思温现在也是了解他了,这段时间,他天天把绰绰叫到身边,细细问徐灏教了她什么,在绰绰的叙述中,他有点了解徐灏的真实想法了。
“大广兄说中华民族,难道我不是中华民族?”萧思温乐呵呵的。
徐灏顿时哑口无言,射出的箭落在了自已眉心,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当下不再理他,携着绰绰的小手,走到烤羊旁边,取过小刀,切下一块最肥美的肉,递给绰绰。
萧思温暗暗点头,能看得出来,徐灏是真心喜欢绰绰,这人作诗填词,天下一绝,满身才气,那件事.......一会问问他吧,想必他能为自已解惑。
走到徐灏身边坐下,割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悠悠的说:“有一事,还需大广帮我参详一番”
徐灏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转回头去不理他,要他教绰绰读书写字没问题,给他
出谋划策?去屠杀中原百姓?做梦。
又割下一片肥羊肉,放在绰绰盘子里,怜爱的说:“慢点吃,吃快了不好消化”
只听身边的萧思温继续说道:“若我说是有关中原百姓的事呢,大广兄也无所谓吗?”
徐灏正在切肉的手猛地一顿,接着又从容的把肉切碎,交给绰绰,转过头来:“萧大人莫不是在诈我?”
萧思温沉默一会,眼神中居然也露出一丝烦躁,凑在徐灏耳边轻声说:“圣上要南征.....”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炸雷一般在徐灏耳边响起,惊得他目瞪口呆,心急如焚。
这萧思温是南京留守,位高权重,他的消息想必不假,他也没有必要拿这个骗自已。
踌躇片刻,还是转过来重重抱拳:“萧大人既以实相告,想必也是爱惜百姓的,大战一起,势必生灵涂炭,还请兄在贵主面前转圜,我替两国百姓,多谢大人”
说着站起身来,一揖到地。
萧思温挥了挥手,奴仆侍卫皆都退开,连绰绰都被带走了。
“南征之事,朝中争议颇多,不过圣上一意孤行”
萧思温叹息着摇头:“我已上表反对,不过.......圣上不日将从东京至此......”
徐灏想了一会,抱拳道:“行军之事,有五要,一曰粮草、二曰战马、三曰器械、四曰被服、五曰精兵,缺一不可,现下春暖花开,青黄不接,人马俱瘦,何以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