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青楼
“这便是鹤鸣楼吗?”
几日之后,徐灏和柴荣站在一处楼外,仰着脖子看。
只见此楼由三座相连建筑组成,两边各有一两层小楼,拱卫着中间的三层高楼。
三座楼间有廊道相接,隐可见廊道上有人走动。
这楼飞拱连瓦,灯火通明,窗纸上有人影闪动,又有风铃阵阵。
门前一根高杆,杆上一串红灯,从上到下,不知何数。
徐灏一身青色圆领袍子,外罩裘皮斗篷,大冷的天里,手里附庸风雅的还拿着一把折扇。
扇子在手里“啪啪”的敲着,扭头对柴荣笑道:“兄长果然高明,这般所在都能轻易寻得,小弟佩服”
柴荣也是一身圆领袍子,罩着裘皮斗篷,闻言笑骂:“滚你蛋的,这鹤鸣楼冠于汴京,乃是正店之首,谁人不知”
五代时期,一直到后面的宋代,酒店都分为两类,一类叫做“正店”,一类叫做“脚店”。
正店有官府发给的牌照,可以酿酒卖酒,脚店只能卖酒,却酿造不得,所以柴荣才有此一说。
“原来如此,看来兄长是常来光顾了,不知有没有相好的姑娘,定要给小弟引荐一番”徐灏笑吟吟的。
柴荣快被他调侃得气死了,转身便走:“我还不去了呢”
徐灏哈哈笑着拉住他:“兄长慢走,先把钞会了再走”
柴荣举拳便打:“我先打死你个腌臜泼才........”
两人笑闹一会,一齐举步,踏了进去。
门口自有“堂倌”接引,大茶壶和龟奴这样的名称,现在还没有出现,所以叫堂倌。
堂倌们身着绿衣,头戴绿色头巾,来来往往的接引着客人,笑语盈盈间,显是受过培训的。
五代随唐制,绿色被视为低贱者的用色,李白在《古风》中有“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之语,所以堂倌们服绿。
“客官,快请进,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一个堂倌殷勤的打着招呼。
一进门,迎面一个巨大的大厅,高有三层楼那么高,中间是台子,台上几个正在表演杂耍。
很出乎徐灏预料,这里不仅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放浪形骸,更没有倚门卖笑的女子,反倒香气阵阵,琴声隐闻,颇有几分风雅之气。
客人们也很是规矩,喝茶吃酒,谈谈说说,偶尔可见几个女子穿梭其间,只是陪酒谈笑,却并不谄媚逢迎。
其实是徐灏想岔了,这个时代的青楼,可不是妓院,反而是一种高雅社交场所,里面的姑娘们秉承着卖艺不卖身的精神,只是陪着客人说话喝酒抚琴。
里面的花魁相当于现在的娱乐明星,远远的看看,听听曲还能办到,想再进一步就不是钱的事了。
和她们春宵一度,做那入幕之宾,你除了要有钱、有貌外,最重要还得有才。
徐灏大感兴趣,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折扇在手里敲得“啪啪”作响。
“两位官人,快快请进,好久没见了”
一个女人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应该是老鸨。
这女人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十岁,相貌美丽,眉目间皆是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其实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不过在这个时代里,已经算是人老珠黄了。
“刷”徐灏扇子一抖,轻轻扇着风,嬉皮笑脸的说:“确实有日子没见了,姐姐还记得我?”
这女人一下愣住了,她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官人居然这么说,莫非真是自已忘了?他怎么叫我姐姐?
柴荣憋着笑,站在后面不说话,就看着徐灏开始作。
“官人........来过?”老鸨犹犹豫豫的说。
徐灏折扇一收,笑道:“没来过,不过我见过你,姐姐可是姓嫦?”
老鸨更奇:“妾身并不姓常,官人是在街市上见过我?”
徐灏抿了抿嘴,扇子往外一指,只见一轮明月正悬于天空。
“姐姐怎地忘了,那日我神游月宫,见姐姐抱着一只兔,小生正想上去搭话,却被姐姐搡了一把,姐姐如此风情,难道不是嫦娥?这可奇了。”
这番话连调侃带拍马屁,把老鸨比作嫦娥,给老鸨拍得从心缝里开心。
一愣之下,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官人可真会说话,这张小嘴,可是要迷死几个姑娘了”
“不敢不敢,小生实话实说罢了”徐灏嬉皮笑脸的,来这就得放松,不就是泡妞嘛,咱熟.......
“两位官人可定了位置?”老鸨越看徐灏越顺眼,嘴甜,长得帅,哪有姑娘不喜欢。
柴荣正想说已经定了位置,没想到徐灏抢着说:“就请嫦姐姐看着安排吧”
老鸨开心得要命,抿嘴一笑:“那就请随奴家来吧”
说罢转身,扭着腰肢,在前引路。
柴荣对徐灏竖了竖大拇指,小声说道:“真有你的”
徐灏哈哈一笑,用扇子拍了拍柴荣肩膀:“多谢兄长夸奖”
柴荣哭笑不得:“你以为我在夸你...........”
老鸨带着两人上
了二楼,找了个雅间,这样的房间很不好定,柴荣就没定到,他定的有点晚了,只有普通座位了。
没想到徐灏插科打诨,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这样一个好房间。
“官人可要姑娘相陪?”老鸨眉眼弯弯的看着徐灏。
徐灏不懂这里的规矩,拿眼去看柴荣。
“且叫两个来”柴荣面不改色的说道。
徐灏眼珠一转,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一定要如姐姐一般美貌才好”
老鸨被他弄得满心欢喜,越看他越喜欢,恨不得合水吞进肚子里去才好。
脸颊微红,掩面而笑:“你这人,贯会说话,奴家人老珠黄,入不得官人们法眼了”
徐灏哈哈一笑,不再打趣,再说就要适得其反了。
老鸨见没了别的吩咐,笑吟吟的转身,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说道:“今日是青玉姑娘见客的日子,两位官人要不要见见,奴家来安排”
徐灏奇道:“青玉是谁?很难见吗?”
老鸨抿着嘴笑,虽然是和两人说话,眼睛却盯在徐灏一人身上:“青玉姑娘是我们这里的花魁,等闲不得一见,不过以官人的.......若是想见,奴家安排便是,只是这缠头之资可不能少”
“花魁?”徐灏看了看柴荣。
柴荣忙道:“算了吧,我们只是来喝酒听曲,还是别惹事端”
带着徐灏来见识一下就罢了,这个时代男人逛逛青楼,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和花魁见面,不一定弄出什么风波。
郭柔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知道自已带着她男人见花魁,回头去皇帝那里告一状,得不偿失。
老鸨也不劝,只是笑了一笑,转身出去了。
柴荣端起桌上茶嘬了一口,抬头就见徐灏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已。
“这么看我干嘛?”
“兄长怕我家娘子了?”徐灏笑吟吟的。
“我怕她作甚?”柴荣硬着头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