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五代末年屁颠屁颠的许星君

第87章艺术

片刻之后,门扉一响,两个女孩走了进来。

两人穿着襦裙,一红一紫,披着薄纱披帛,腰带系至胸口,被绣花的袔子盖住,除了颜色不同,款式基本无差。

薄纱轻舞之中,窈窕的身段若隐若现。

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既视感。

都是十五六岁年纪,俱是眉目清秀,动静婉约,一个抱着琴,一个拿着琵琶。

不过也就如此了,比之自已的知意和阿柔,颇有不如。

两人进来先施礼,又上来给倒了一杯酒,敬了一下,喝干之后,紫衣女孩开口问道:“两位官人想听什么曲?或者官人们填词,我们来唱”

徐灏笑道:“你们什么唱得好,唱来听听”

两女坐下,拿起乐器,敛容酝酿一下,开口唱了起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是冯延巳的“长命女·春日宴”倒是十分应景。

琴声悠扬,琵琶叮咚,歌声夹杂在音乐之中,一时分不清是琴声还是歌声,三叠之后,歌声渐歇,两女歌喉婉转,声音清脆,把一首词唱得十分动听。

徐灏拍着巴掌大赞:“果然不虚此行,两位姑娘唱得好曲”

这个时代的文人,凡事都讲究个含蓄,似徐灏这般拍着巴掌的大赞,生怕别人听不到的,还不多见。

两个女孩同时低头,抿嘴一笑,又唱了起来。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歌有三叠,三叠之间,一叠高似一叠,如同浪潮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堤坝。

情感的爆发,音乐的融合,都十分完美。

这是怨闺词,两个女孩竟然把那种被负心人抛弃,却又盼着见面的怨中有爱,爱怨兼发,唱得入木三分,端得了得。

这才是艺术,含而不吐,哀而不伤,便如水墨画的大片留白,任由人肆意挥洒想象,又如一股清泉,一直流进人心里。

真的要相信祖宗的审美,和这个比起来,后世很多流行的口水歌,都应该丢进垃圾桶。

徐灏就被感动了,他想起了当日和知意还有郭柔的分别。

柴荣没有这么强的艺术细胞,瞪着眼睛看徐灏擦眼泪。

徐灏站起来,深施一礼,这和金钱地位都毫不相关,只是出于对艺术的尊重。

两个女孩慌得手忙脚乱的放下乐器,站起来还礼。

徐灏突然很想妻子,很想很想,自已出来逍遥,却把她们丢在家中,她们一定也在念着我吧。

“兄长,我们回去吧”

柴荣站起来笑道:“不是你说要见识一番,这就要走了?”

“想家了”徐灏毫不掩饰。

两个女孩急忙拦住,斟满了酒,红衣女孩开口:“官人请酒”

徐灏微微一笑,接过来一饮而尽。

那女孩又说:“今日既有缘相逢,请官人赐词”

另一个女孩也躬身行礼,娇声道:“请官人赐词”

这一步其实她们也是看人下菜碟,看徐灏一表人才,又文质彬彬,一看就是读书人,试探着提出了要求,能不能填出词来,其实并不重要,就是填出一堆垃圾来,人家女孩也必拍手称赞。

终于到了能调侃徐灏的时候了,柴荣立刻拱火:“让他填,让他填”

徐灏也不推脱,笑道:“既如此,为酬二位唱的好曲,我来填词,你们来唱”

两个女孩急忙取来笔墨,红衣磨墨,紫衣镇纸。

徐灏坐下沉思片刻,满脑袋都是知意和郭柔,片刻之后,下笔便写。

“朝云漠漠散轻丝,楼阁淡春姿。柳泣花啼,九街泥重,门外燕飞迟。而今丽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不似当时,小楼冲雨,幽恨两人知。”

两女面露惊讶,不是惊讶徐灏会填词,而是惊讶这阙词填的太好了。

文不加点,一挥而就,如此才情,天下只有一人能做到。

两女对望一眼,红衣女子忽然颤声道:“官人可是姓徐?”

徐灏和柴荣面面相觑,半晌徐灏才问:“为何这样问?”

“这天下......有如此才情......莫非官人就是......徐大广?”

徐灏“扑哧”一笑:“我有那么有名?”

两女不约而同,同时拜倒:“官人风骨凛然,大义不屈,我等早有耳闻,不意今日能见官人一面,还得官人赐词,实在三生有幸,请受我等一拜”

徐灏最受不了这个,伸手去拉:“这是干嘛,一首词而已,快起来,快起来”

两女不从,还是坚持着拜了,站起来时满脸喜色。

她们得名满天下的徐灏一词,从今日开始,就要身价倍增了,如何不喜。

徐灏填的词其实也不少,但是并没有流传出来,只有在辽国那几首大义凛然的诗词,才有流传,但是青楼之中,总不能唱正气歌吧,那也太煞风景了。

两女拿着词,凑在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会,才坐下来开唱。

徐灏闭着眼睛,扇子在手里一下一下打着拍子,满脸陶醉。

一曲终了,鼓掌大赞:“两位姑娘歌喉婉转,佩服佩服”

忽然就指着柴荣:“比他强多了”

柴荣哭笑不得,指着徐灏:“你......你.......”

徐灏哈哈大笑:“兄长,这便回去吧”

女孩那能放他走,一个敬着酒,一个开门出去了。

今日若是放他轻易离开,那她们也要被老鸨罚的。

“哎呦,我说的嘛,这天下哪里会有如此才思敏捷之人”脚步声响,人未到,声先至,正是进来时那个老鸨。

香风袭来,老鸨推了门进来,一把扯住徐灏,满脸激动的说:“徐相公既来,怎不提前差人通报,这便要走,奴家可不依”

徐灏微微后退,不动声色的挣开拉扯,笑嘻嘻的说:“姐姐嫦娥一般的人物,徐某怎敢轻易叨扰”

老鸨笑得花枝招展:“休要拿我取笑,请跟我来吧,青玉姑娘要见相公”

徐灏本来推三阻四不想去,但是柴荣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看他出丑的机会,怎会轻易放过,和那老鸨一起,连推带拉的给他推出去了。

跟着老鸨从主楼出来,通过连廊走到东侧小楼,进去之后,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徐灏抬头看了看。

门上有一个木牌,写着“心馨阁”,这是自比兰花了,只是不知这青玉有没有兰花般美。

老鸨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吟吟的说道:“相公请进,青玉姑娘正在等着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