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鸳鸯阵
战况越发激烈,周军胜在训练有素,南唐军胜在人多势众,但在周军的小组配合下,却屡屡在局部被形成以多打少,反倒被打得节节败退。
从天空俯览下去,可以看到南唐军阵中央,被打得“凹”进去一块。
收拾了一个重甲兵,刘明德忽然就不慌了,镗耙连连挥舞,身前有大盾遮蔽,身侧有圆盾掩护,他没有后顾之忧,放下心来之后,越打越猛。
刚刚和战友配合着,结果了一个敌人轻甲,“哐”一支长枪从侧面袭来,刀盾手眼疾手快,挺着圆盾挡住,刘明德手里的镗耙刚刚送出去,来不及收回,匆忙之中,运足了力气,从上到下的猛砸了下去,直取敌人头部。
那人是个重甲兵,能看出来武艺不凡,眼看着镗耙从天而降,慌忙之中,那人丢下长枪,后退一步,躲开砸下来的镗耙,就想去腰间抽出佩刀。
他反应虽快,但是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却是来不及了,刀盾兵矮着身子,左手圆盾挡住长枪,右手横刀已经挥了出去,重重砍在那人脚上,重甲几乎把这人全身遮住,唯有脚上没有甲,这一刀使力甚大,几乎把他脚掌剁下半个。
重甲兵大声惨叫,下意识的抱着腿跳起来,刚跳了一下,一支长枪转瞬而至,细长的枪尖从他甲叶中钻入,深深没入小腹.......
这一枪恐怕是刺中了内脏,那人双手抓着枪杆,张大了嘴巴,身体抖得筛糠一般,血液顺着枪杆流出来,又被红樱拦住,剧痛使他叫都叫不出来。
长枪一收,那人软软的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就此死去。
“前进、前进”身后战鼓声越发激昂,军官大声的下达了命令。
越打越有信心的周军,简单整理并恢复了队形,“咚咚咚”鼓手敲响节奏欢快的鼓点,士兵们踩着节奏,跟着本队旗帜前进。
士气大振的周军,跟着鼓点走得越发坚定,不知道是谁,先唱起歌来。
“披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这是东汉的战歌《马踏燕然》,渐渐的,所有人都跟着唱起歌来,连后面的徐灏也跟着张嘴唱起来。
歌声飘扬,战旗烈烈,马鸣嘶嘶,战场上悲怆的气氛越发浓烈。
刘明德一边跟着唱歌,一边偷眼看看四周,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所在的小队,完完整整,一个人没死,但是他们身边,已经躺满了敌人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再往远一点看,交战的区域中,遍地鲜血,尸体堆中,有那重伤之人,一时不死,疼的满地打滚,叫得惊天动地。
短短两炷香时间,南唐军已经伤亡惨重,前排的战峰队和战队被打得连连后退。
地上到处是血,鞋底踩在地上,发出“噗唧”的声音。
敌人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南唐军完全是按照大唐府兵的战术,前面的战锋队足有八百人,那是全军的精锐,披重甲,持利刃,却被区区五百多人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唐军的战术是对头的,但是战斗意志和战斗技巧却配不上战术。
南唐中军战鼓声响起,中军大旗连连挥舞。
何敬洙也不愧是南唐名将,临危不乱,连下两道命令,第一,偃月阵两翼向前,包抄周军步兵后路,第二,骑兵出击,主动进攻周军骑兵,消灭敌人骑兵,解除侧翼威胁,得手后进攻敌人中军。
又派出传令兵,命令在江面大船上看热闹的陈觉,领着人马上岸,与他合兵,共同进攻。
南唐军两翼各有四百骑兵,其中有一百重甲骑兵,接到命令后,南唐军以重骑兵为先导,轻骑在后,主动发起进攻,高怀德手里没有重骑,如果硬来,以轻骑兵冲击重骑兵,那是以卵击石。
高怀德虽勇,却不是莽夫,只见他唿哨一声,二百轻骑兵拨马便走,不远不近的在南唐骑兵前面兜圈子,南唐重甲骑兵浑身上下甲胄,包括马甲,足有上百斤,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坦克,虽然皮糙肉厚,但是机动力先天不足。
跑了没多久人马就都没了力气,不得已减低速度,想与周军骑兵对峙,吸引周军骑兵,让本方的轻骑兵去袭击周军。
但是高怀德久经战阵,岂会看不出敌人用意,他指挥着周军骑兵,并不与南唐轻骑兵交战,只是紧紧咬着敌人,永远在敌人侧翼徘徊,让敌人打也打不着,追也追不上,南唐骑兵空有数量优势,却被牢牢牵制住了。
何敬洙是南唐名将,但是他常年在南方作战,南方多山,又河流纵横,对于骑兵其实使用很受限,所以他在骑兵运用上,露出了短板。
对于现在的战场形式来说,对于步兵的使用,何敬洙的战术是合理的,比如中央抵抗,两翼包抄。
但是骑兵的使用却不是这样,正确的战术,就应该不顾伤亡,直取周军中军,攻敌之必救,让周军不得不与自已硬拼。
结果现在何敬洙不光没把自已的兵力优势施展开来,宝贵的骑兵反倒被区区几百个轻骑兵牵制住了。
第一线的骑兵指
挥官,虽然看出了高怀德的意图,但是没有主帅的命令,他不敢轻动。
战场上几乎没有容错率,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何敬洙对于骑兵的使用失误,导致了更危险的后果,那就是两翼的步兵,在没有骑兵保护侧翼的情况下,包抄了过来,脆弱的侧翼被明晃晃的暴露在周军面前。
周军中军,徐灏面无表情的看着烟尘滚滚,杀声震天的战场,他手下还有五百步兵,四百骑兵,这是最后的预备队,无论刚才战局如何,他都牢牢的握在手里。
纵观战场,南唐军两翼,每一边大概三四千步兵,缓缓兜了上来,意图包抄周军步兵的后路。
中军大旗下,还有三千人,那是南唐军的预备队,也叫“奇兵”,要在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的。
但是何敬洙太高看自已的两翼包抄的步兵了,那里面战兵就没几个,大部分都是发了一根长枪,就被赶上战场的民夫,这帮人打打顺风仗还行,持锐攻坚,尸山血海,他们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果然,走出短短的几十步以后,缺乏训练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两翼没有齐头并进,左翼快,右翼慢,两边队形都是乱七八糟,拖拖拉拉,三千多人几乎被拉出一道长线。
“控鹤右厢上马”徐灏发出命令。
一声令下,五百步兵齐齐上马,他们类似于“龙骑兵”,上马追敌,下马步战。
徐灏手里的马鞭指着南唐军突出的左翼,冷冷的说道:“集中兵力,击溃敌左翼,得手之后,不许恋战,直取敌人中军,郑二,你去统一指挥”
郑二重重的一抱拳,挥了挥手,五百匹马跟着他扬蹄而去。
“传令范玉峰和呼延赞,加强中路,给我击溃敌人精锐重甲步兵”徐灏冷着脸下令。
一个传令兵抱了抱拳,催马而去。
远远的,又一个传令兵纵马而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侯爷,萧珀将军来报,他们已经迂回到位了,请令进攻”
徐灏摇着头,冷静的说道:“让他们等着,敌人兵力使用还未到极限,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等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