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冲击
江风一阵一阵的吹拂,带着血腥的气味,长江南岸杀声震天。
周军中路的五百步兵,虽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是毕竟人少,面对着似乎永远杀不完的敌人,渐渐落入了下风,陷入苦战,伤亡渐渐多了起来。
刘明德怒骂着挥舞镗耙,隔开一支敌人刺来的长枪。
身旁的刀盾手眼疾手快,盾牌护体,另一手一刀刺入那人小腹,紧接着绝不恋战,立即抽刀后退,还是牢牢护住战友侧翼。
身后战鼓“咚咚”的响起来,刘明德以为是要来增援自已了,顿时精神大震,本已精疲力尽的他,凭空生出几分力气,镗耙挥舞得更有力了。
忽听前面的李从睿大骂一声,一刀劈翻一个敌人轻甲兵,接着后退一步,退到自已的士兵中,高声喊着:“集中,集中,刘明德,你奶奶的,看你娘看,后退........”
刘明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退到自已的战友中央,十个人组成一个小阵,五百人组成一个大阵,与敌人缓缓拉开距离,专心防守。
身后又有喝骂声响起,刘明德百忙之中,偷眼去看,只见几百个“铁皮人”,横冲直撞而来。
这是徐灏的亲兵,人人身披重甲,简直可说刀枪不入,甲胄都被漆成大红色,专门用来催敌锋于正锐。
这也是徐灏不惜重金打造的一支精锐部队。
范玉峰手持大弓,背上交叉负着两柄大斧,用肩膀撞开前面的步兵战友,一边冲一边骂:“弟兄们让开点,别挡着老子立功......”
呼延赞双手持着两支粗重的铁锏,跟在范玉峰身后,兴奋得满脸通红,连连尖叫:“贼厮鸟,看老子砸扁了他们”
李从睿当即回骂:“老范老呼你们两个才是贼厮鸟,抢老子功劳”
范玉峰哈哈大笑:“回去请你吃酒.......”
三百个重甲亲兵,一直冲至距敌二十步才一齐停下,拿出弓箭,拉弓射箭。
这些人都是在全军中精挑细选出来,无论是弓箭还是武艺,都出类拔萃之人。
人人能开得硬弓,骑得烈马。
“崩崩崩”弓弦振动,三百只箭射了出去,那箭都是特制的,箭杆又粗又长,箭镞就像一只小铲子一般。
刘明德眼睁睁的看着对面一个轻甲敌人,被一箭射中左臂,那手臂就像被砍了一刀一样,应声而断。
那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抱着肩膀大声哭嚎起来。
鲜血流得满身满地都是,眼见得不活了。
刘明德和身边的战友对望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亏了我们是这边的.......”
南唐军刚才伤亡已经不小,重甲兵还剩一半,现下多是轻甲兵。
敌人拥挤在一起,使亲兵们箭无虚发,每一支箭射出,必有一人倒地。
唐军后面的弩手想开弩反击,但是战场上太乱了,周军距离自已人只有二十步,他们生怕射到自已人,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胡乱发弩。
短短五轮弓箭过去,中路当面的敌人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他们是超重甲兵,为了减负,每人只带了五支箭。
范玉峰把大弓顺手丢开,双手抄起两只斧头,大喝一声,带头冲入敌群,大斧过处,鲜血漫天。
这三百亲兵俱都使用大斧、铁锏、金瓜、夹刀棒等沉重的兵器,又身披重甲、刀枪不入,一旦冲入敌群,杀起人来,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红甲兵分为两路,范玉峰和呼延赞一人带着一路,互相配合掩护着,如同风火轮一般,在敌人中来回游走,杀得漫天鲜血。
呼延赞兴奋得哈哈大笑,铁锏挥舞之间,几无一合之敌。
只见鲜血和断肢飞舞,天空似乎都已经被染红。
南唐中路的精锐步兵已经苦战了快半个时辰,本已精疲力尽,现在面对着这队刀枪不入的生力军,实在是抵挡不住了。
眼看就要崩溃的时候,何敬洙增援上来五百“奇兵”,这才堪堪稳住了战线。
南唐中军,何敬洙看着混乱的战场,脸上变色,谓左右道:“好厉害的红甲兵”
“令公,左翼要溃了”他的一个参军指着左翼大叫.........
郑二带着五百步兵,骑马而来,距敌百步停下,下马结成阵势,缓缓逼来。
基本上没有训练的民夫,还没等到接战,就已经有逃跑的了。
刚一接战,在残酷的战场环境下,死了没几个人,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左翼轰然崩溃。
何敬洙急得满头满背都是大汗,又派出一千“奇兵”,增援到左翼。
左翼刚刚稳定住,中路又一次抵挡不住,他又增援上去五百人。
现在他身边只剩一千预备队了。
其实何敬洙能坚持到现在,全军还在和周军胶着,打得有来有往,这就已经很见功力了,不愧名将之称。
何敬洙也终于发现自已的骑兵,在整场大阵中,几乎毫无作用的问题了。
他也终于找到了骑兵的正确使用方法。
中军大旗连连挥
舞,命令骑兵直取周军中军的命令终于下达。
这个命令的下达,再一次证明了战场上,一步错,步步错的真理。
高怀德反应极快,一察觉到南唐军的意图,立刻甩开敌人的重甲骑兵,不顾自家中军,反其道而行之,直奔南唐军中军而去。
南唐骑兵立即陷入两难,如果去攻击周军中军,那自家中军恐怕抵挡不住,要去救援自家,重甲骑兵就发挥不出威力。
何敬洙慌乱之间,终于出了一个昏招,命令身边最后的“奇兵”一千多人,列阵于左右,防备周军骑兵冲阵,这道命令,彻底断送了南唐军翻盘的希望.........
“哈哈,高将军果然高明,这一手漂亮”周军中军大旗下,徐灏拍着巴掌称赞。
“敌人兵力使用已达极限,传令萧珀,进攻敌军后路........”
军事家之所以被称为军事家,就在于抓机会的能力。
萧珀带领的是两百契丹骑兵,这是辽国最精锐的重甲骑兵。
他们已经迂回到位,就在南唐后军三里之外待命。
收到命令后,士兵们互相帮助着披上铁甲,萧珀一声令下,两百人齐齐上马。
他们使用的骑枪,大概一丈有余,每个人都把骑枪竖在头顶,随着马匹的走动,枪尖如同密密麻麻的丛林,上下起伏。
片刻之后,南唐后军已经在望,中军大旗就在不远处高高飘扬。
萧珀扭回头看看,四百只眼睛里都是嗜血的光芒。
他微微一笑,吆喝一声,全体骑兵排成两排,马匹开始“嘚嘚”小跑。
距敌一百五十步,萧珀的骑枪在头顶上挥舞两圈,全体骑兵开始加速。
萧珀就在队伍最左边,他侧过脸来,看了看自已士兵的队形。
队形保持得很好,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见马头上下起伏,如同风吹麦浪。
距敌八十步,萧珀猛地把骑枪放平,尾端夹在腋窝里,放开缰绳,全力冲锋。
大喊一声:“杀”
密密麻麻的骑枪,一齐翻下来,所有人都放开缰绳,猛夹马腹,跟着他大喊:“杀...”
马蹄声排山倒海而来,和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远方长江江水奔流的声音,铁甲和枪尖反射着金属的光泽,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才是重甲骑兵正确的使用方法。
这个时候,何敬洙的中军预备队只剩不到一千人,还在左右列阵,要想应付身后的重甲骑兵,已经来不及了。
重甲铁骑冲锋的威势,岂是这区区几百人能挡住的,就在重甲骑兵冲锋的同时,南唐军中军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