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执一词

第56章:各执一词

皇后未曾说什么,只是悄无声息的朝了方才说话的宫女递了一个眼神。

宫女跪在地上道:“回皇上的话,这柳清音原是想陷害嘉懿县主,只是阴差阳错之下,她安排的人慌张之下将酒水弄错,倒是误惹得让裕王殿下喝了那有问题的酒。”

庆隆帝脸色铁青。

一句阴差阳错,就想当着他的面,叫柳清音背下这个黑锅。

皇后的人就算想要护着裕王,也不该将他当成傻子糊弄。

这说辞漏洞百出,他一个皇帝,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庆隆帝动了动,欲开口替皇后安排的人圆谎,毕竟裕王是他的亲儿子,他总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裕王好男风,因此今日之事,必须是有人陷害裕王。

柳清音脸色煞白,抢在他开口之前磕着头,声音凄厉地道:“陛下,就算臣女真的心狠手辣,要对嘉懿县主出手,可赵公子这些人,总不是臣女能安排的吧!”

她只抓住一个地方为自己辩白,“皇上,细细想来,臣女是得了皇后娘娘的恩典,才有幸入宫。”

“可臣女又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将这份恩典同样给了旁人,又怎么能未卜先知提前谋划!”

“何况臣女是入宫的前两日才收到帖子的,短短两日,臣女要如何苦心谋划好这一切?”

若她有机会,她倒是不介意将今日这一出原封不动的使到苏檀身上。

可这里是皇宫。

规矩森严,人员复杂。

她就算是想要收买人为她办事,那得使出多少银两?

“放肆!”先前那宫女立刻呛声,怒视着柳清音,“你莫不是在暗示,是皇后娘娘给了你害人的机会?谁给你的胆子攀咬中宫?”

到了这一步,柳清音要是还反应不过来自己今日入宫,就是为了当替罪羊的,那也就白活了。

可知道归知道,她还真就不敢堂而皇之地撕开皇后的假面具。

柳清音险些要呕出血,嘴皮子都快要被自己咬破,她指甲紧紧的扣着地砖的缝隙,眸光猩红。

“臣女不敢!”

“皇后娘娘不过是受人蒙蔽,娘娘素日也不清楚臣女为人,臣女被娘娘误解,也是合乎情理。”

在皇后开口发难之前,柳清音抢先道:“皇后娘娘,退一万步来说,便是臣女真的有幸能买通宫人,往嘉懿县主的酒水里下药,那这五人,臣女是如何带进宫的?”

在这个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宋庭琛,忽然开口道:“皇上,今日入宫镇北将军府带了多少人,皆是有记录在册。”

“清音没有这个本事做出这种事,这凭空捏造的罪名,镇北将军府也决不会认。”

庆隆帝眉头拧了拧,目光落在了苏檀身上,“嘉懿县主,你是被卷进来的苦主,朕想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苏檀顿了顿,柳清音自然是冤枉的,这倒不是因为柳清音心地仁善,而是因为对方没这个本事。

她目光从柳清音身上掠过,落在了跪着的赵羽等人身上。

“皇上,臣女如今也一头雾水,只是臣女确实有一事不明,赵二公子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一见到臣女,便立刻笃定,他今日有此一遭,是臣女的错。”

她不会去替柳清音开脱。

且不论柳清音是否被冤枉都与她无关,她没那个心思去做以德报怨的滥好人。

就说今日这一出,柳清音是否无辜,不是庆隆帝需要考虑的事。

他们只需要推出一个合适的人,用来当那替裕王平息无端猜测的替死鬼。

至于柳清音究竟能不能逃脱,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昔年在家中养出的宅斗经验,造就了柳清音极快的反应能力,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磕头,拔高声音道:“皇上,臣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皇后眉心狠狠一跳,“皇上跟前岂容你胡言乱语,来人堵住她的嘴,给本宫拖出去!”

“慢,”庆隆帝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将柳清音拖下去的宫女,他目光落在柳清音身上,“你继续说。”

柳清音声音里带出了几分哭腔,“其实这一切,根本就是赵二公子自作自受!”

“为何他一出事,他就指着嘉懿县主的鼻子,说着嘉懿县主是毒妇,臣女猜,定然是因为,这本是他安排到嘉懿县主身上的毒计!”

赵羽眸中瞬间凝满了怨毒。

事情的确是他做的,可是他绝不会承认。

若是承认了,他这辈子也等同于完了。

连带着整个赵家都会被他连累。

“贱妇!你胡说!”

“你为了脱罪,竟然将一切都推到我头上,皇上,她根本就是在妖言惑众,您不可以相信她的话!”

“我妖言惑众?”柳清音瞪着他,咬着牙道:“除了诸位皇子和赵二公子你,谁还有本事毫无声息地将这群人安排进宫内?”

“我今日可是第一次入宫,说句不好听的,我连宫门往哪里开,只怕等绕了一大圈之后就忘了。”

“又从哪里得知那般

僻静的宫院?”

“这恐怕只有对皇宫十分熟悉的人才能知晓罢!”

她要如何绕开那么多侍卫的检查,如何避开公道上的那些宫女太监,以及巡查的侍卫,都是需要丰富的经验。

要叫她一个才入宫赴宴的女子至少这么多,除非是有人给她开了天眼。

“但赵公子就不一样了,赵公子入宫的时间久了,只怕时间一长,就对宫中一切事宜了如指掌。”

“皇上,臣女猜测,这几个人,本就是赵羽公子为嘉懿县主准备的。”

“谁知今日不凑巧,嘉懿县主被太子妃娘娘叫了去,赵羽怕事情败露,只得亲自走一趟,想叫那些人先离开,可是他为了将事情做绝,在殿内点了迷香,因此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

“至于——”

柳清音顿了顿,直到今日,不管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裕王受了牵连这件事。

“至于裕王,臣女想他或许不是无端受了连累,而是,赵羽他本就想将裕王殿下一并扯进来。”

裕王眼珠子转了转,立刻道:“对!”

“本王今日,无端被人撞了一下,那人手里的茶水还洒了本王一身,可本王素日要强,又不好麻烦底下的人,更不好劳烦母后,便只想着自己寻个僻静的地方,换身衣裳也就是了。”

“可是眼下想来,本王被泼了一身茶水,或许本就不是一个意外呢!”

陆知珩挑着眉头看戏,开口却叹息一声,“皇兄真是可怜,竟无端遭此横祸。”

皇后见将此时说成是赵羽所为,比将一切都推到柳清音头上要合乎情理的多,立刻转了话头。

“赵羽,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羽目眦欲裂,几乎要一口鲜血喷出来,事情的确是他做的不假,可他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将裕王卷进来,毕竟有那些人,就已经足够让苏檀喝一壶了。

“不!”赵羽打死不认,“柳清音为了脱罪,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可我与嘉懿县主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害她?”

“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柳清音又未曾得罪过我,我又为何选她出来顶罪?”

柳清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立刻带着哭腔道:“你哪里与嘉懿县主无冤无仇!”

“你喜欢宋大哥,嘉懿县主是宋大哥前妻,又是潇潇生母,你怕宋大哥和嘉懿县主再续姻缘,至于我,那便更简单了,你觉得我对宋大哥别有心思,想要借此机会将我从他身边踢走!”

“好一个一箭双雕,若今日你的计划成了,岂非我和嘉懿县主,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赵羽脸色煞白。

柳清音乘胜追击,立刻道:“陛下,适才臣女听嘉懿县主说,赵家后院尸骨堆积如山,想来他不仅仅是因为嫉恨而想要害了嘉懿县主。”

“更是因为,他害怕!他怕事情一旦暴露,届时他整个赵家都会完蛋,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送嘉懿县主下地狱!”

先前那些,都不过是铺垫。

这一句,才真的踩中了赵羽的命脉。

赵羽破口大骂柳清音和苏檀都是贱·人。

又朝着宋庭琛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宋大哥,你相信我!”

“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清楚的,我根本就不会对苏檀下手,我也不喜欢男人!我明明先前都和你说了,我要娶柳清音,若我喜欢男人,我用得着如此多此一举吗!”

柳清音眉心狠狠一跳。

若在之前她听到赵羽有意求娶自己,心中定然也是会有几分得意的。

毕竟赵羽也是出身世家大族,虽然他家中人口繁杂,他爹娘也没有宋老太婆那么好糊弄。

而她出身不高,嫁过去定然也会受些委屈。

可若是她实在笼络不住宋庭琛,嫁给赵羽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但眼下柳清音只觉得脊背发寒,倒是十分庆幸,今日赵羽和那些男人睡在一块儿被捉奸在床。

否则她还不知道要过什么地狱般的日子呢。

宋庭琛拧着眉头,心绪复杂,无人能看得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柳清音立刻道:“宋大哥,你不要相信他!”

“他不过是想着我无依无靠,好难捏,但是他真的好男风,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再者,他在你面前更会装模做样,若是我真的嫁给了他,将他的龌龊心思告知于你,你也不会信!”

“庭琛哥!”赵羽打断柳清音的话,眼眸猩红,颤声问:“莫非你真的相信柳清音而不相信我吗?”

宋庭琛眉目上像是覆满了层层的霜雪。

他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苏檀身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檀未曾说话,倒是陆知珩摇着折扇,轻嗤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宋将军,旁人随便放两个屁,你就能怀疑你自己的妻子,哦,本王忘了,嘉懿县主与你和离已有三载。”

“任何人放个屁,你都当成至理箴言,唯独嘉懿县主的话你从来不信,

旁人掉两滴马尿,你就觉得对方的委屈全拜嘉懿县主所赐。”

陆知珩眸光讥诮,这会儿看宋庭琛的眼神,带着无尽的嘲讽。

仿佛宋庭琛就是天底下头一号大蠢人。

他冷笑,斜睨了宋庭琛一眼,“该不会,你今日也要说‘苏檀,眼下这一切,是否是你安排的,我竟不知你心思如此恶毒’吧?若你真要放这个屁,本王劝你趁早闭嘴。”